登基前夜

距离登基大典还有三日，京城里却比过年还要热闹。

百姓们涌上街头，看工匠们在太和殿前铺设红毡，听戏班唱新编的“沈小姐定江山”，连最吝啬的商户都在门口挂起了红灯笼——谁都知道，这位即将登基的女帝，给他们带来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沈惊鸿却没心思看这些。

她在算学馆的密室里，对着一幅星图研究了整整一夜。

那星图是她根据修仙界的“观星术”和现代天文学绘制的，上面标注着北斗七星的运行轨迹，旁边还写着几行小字：“帝星移位，紫微星旁现女星，主变革，亦主动荡。”

“动荡吗？”她指尖划过“女星”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从她决定接下这江山的那一刻起，就没怕过动荡。

“小姐，七王爷来了，在外面等了快一个时辰了。”绿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惊鸿收起星图，走出密室。

赵奕穿着一身常服，手里提着个食盒，站在算学馆的院子里，脚边还放着一个奇怪的木箱子。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吃的。”赵奕把食盒递过来，打开一看，是几样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碗莲子羹，“御膳房做的太油腻，我让府里的厨子做的，你尝尝。”

沈惊鸿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味道确实比御膳房的合口。

她知道，赵奕是怕她登基前太过劳累，特意跑来照顾她。

“谢了。”

“谢什么。”赵奕挠挠头，指了指脚边的木箱子，“这个给你。”

他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铜制小玩意儿，上面刻着细密的齿轮，看起来像个缩小版的“蓄力犁”。

“这是……”

“我叫它‘定星仪’。”赵奕解释道，“按你教的格物原理做的，能测时辰，还能看星象。我想着，你登基后，或许用得上。”

沈惊鸿拿起定星仪，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面，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玩意儿或许没什么实际用处，却是赵奕一片心意。

“挺好看的。”她把定星仪放进袖中，“我收下了。”

赵奕笑得像个孩子：“你喜欢就好。”

两人站在院子里，一时没了话。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

“明日……”赵奕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会站在最前面，给你护驾。”

“嗯。”

“还有……”他又道，“若是以后有人敢不服你，我第一个劈了他。”

沈惊鸿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你都成了王爷，怎么还总想着劈人？”

“那不一样。”赵奕梗着脖子，“谁敢对陛下不敬，就是对大靖不敬，我劈他天经地义。”

他刻意加重了“陛下”二字，像是在提醒自己，眼前的人很快就要成为九五之尊。

沈惊鸿没再打趣他，只是道：“夜深了，你回去吧。”

“好。”赵奕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沈惊鸿……”

“嗯？”

“没什么。”他摇摇头，大步走出了算学馆。

沈惊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了密室。

她从袖中拿出定星仪，借着烛光仔细看着上面的齿轮，突然发现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愿护陛下，岁岁平安。”

她指尖一顿，随即把定星仪放进贴身的荷包里。

或许，有这样一个人护着，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