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赵珩被“请”回东宫后,就像变了个人。
从前那个温吞懦弱的储君,突然变得沉默寡言,整日关在书房里,连国丧的章程送到东宫,都只是潦草地画个圈,再无半句意见。
这反常的安静,让沈惊鸿不得不警惕。她让“清账队”的人盯紧了东宫的往来,果然查出了猫腻——太子府的采买清单上,多了一批“炭火”,数量远超东宫日常所需,而且送货的商户,正是三皇子从前在江南的旧部。
“炭火?”沈惊鸿看着清单,指尖在“炭火”二字上敲了敲,“这个季节,东宫用不了这么多炭火。”
“清账队”的头领压低声音:“属下查过,那商户送的根本不是炭火,是一批刀剑,藏在炭堆里运进了东宫。”
沈惊鸿眸色一沉。赵珩果然被说动了,是想趁着国丧作乱?
“他有多少人手?”
“东宫侍卫原本有三百人,这几日又多了些生面孔,估计是三皇子的旧部混进去了,总共有五百左右。”
五百人,想在锐士营眼皮子底下作乱,简直是螳臂当车。但沈惊鸿担心的是,赵珩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或许藏在别处。
“继续盯着,”她道,“别打草惊蛇。”
入夜后,东宫书房果然亮到了深夜。沈惊鸿换上锐士营的夜行衣,借着月色潜入东宫,趴在书房的房梁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赵珩正和一个蒙面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却瞒不过沈惊鸿的耳朵——她用修仙界的“凝气诀”强化了听觉。
“……明日国丧大典,锐士营的主力会守在太和殿,宫墙西侧是薄弱点,我带人从那里冲出去,你接应我……”赵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很紧张。
蒙面人冷笑一声:“殿下放心,城外已有三千弟兄等着,只要您逃出宫,咱们就去西南找靖王,到时候里应外合,这江山迟早是您的。”
“可……可沈惊鸿她……”
“一个女子而已,不足为惧!”蒙面人打断他,“等您掌控了兵权,还怕收拾不了她?”
沈惊鸿在房梁上听着,差点笑出声。这些人,还活在“女子不如男”的梦里。
蒙面人离开时,特意绕到东宫后墙,吹了声口哨。
墙根下立刻窜出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沈惊鸿伏在房梁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那些黑影的腰间,都系着与三皇子私兵同款的黑布带。
看来,赵恪不仅逃了出去,还在京城布下了暗线,就等着借太子之乱搅浑水。
她悄无声息地翻身下梁,像一片落叶般飘出东宫,回到锐士营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备兵。”沈惊鸿摘下脸上的面巾,语气平静,“宫墙西侧,留一百人‘守’着,其余人,围东宫。”
统领愣了愣:“围东宫?太子他……”
“他要‘逃’。”沈惊鸿拿起铠甲披上,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咱们给他搭个戏台,让他演。”
国丧大典如期举行。
太和殿前摆满了白幡,文武百官穿着丧服,跪在丹陛之下,哭声震天。
沈惊鸿站在殿门内侧,目光扫过人群,果然在西侧的角落里,看到了几个神色紧张的东宫侍卫。
赵珩跪在最前面,头埋得很低,肩膀却在微微颤抖——不是悲伤,是兴奋。
仪式进行到一半,突然有人喊“失火了”!西侧宫墙方向冒出滚滚浓烟,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保护大人!”“快救火!”
混乱中,赵珩猛地站起身,跟着几个侍卫往西侧跑去。
守在那里的锐士营士兵“慌乱”地去扑火,故意让出一条通道。
“快!”赵珩气喘吁吁地钻进通道,以为自己得手了,刚跑出宫墙,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外面根本没有什么“接应的弟兄”,只有密密麻麻的锐士营士兵,举着弓箭,对准了他们。
“太子殿下,”沈惊鸿的声音从士兵身后传来,她穿着一身银甲,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这出‘逃宫’戏,演得不错。”
赵珩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你……你早就知道了?”
“从你买‘炭火’那天起。”沈惊鸿走到他面前,匕首挑起他的下巴,“赵恪让你这么做的?”
赵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东宫方向传来喊杀声。沈惊鸿挑眉:“看来,你的‘后招’也动了。”
她早料到太子会留一手——让留在东宫的私兵趁乱袭杀大臣,嫁祸给锐士营。可惜,那些人刚冲出东宫,就被埋伏在外的士兵包了饺子。
“带下去。”沈惊鸿收回匕首,“废太子之位,圈禁宗人府,终身不得出。”
赵珩被拖走时,突然哭喊起来:“沈惊鸿!我是父皇的儿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沈惊鸿没回头。
在这权力场上,身份从来不是免死金牌。
处理完太子,她立刻让人审那些被抓的私兵。
果然,没用上刑,就有人招了——赵恪藏在京郊的破庙里,今晚子时,会带三百人来“救”太子。
“三百人?”沈惊鸿冷笑,“他倒是看得起我。”
她让人在破庙周围挖了陷阱,又在树上埋伏了弓箭手,自己则带着赵奕,守在庙外的山坡上。
“你说他会来吗?”赵奕握着剑柄,手心全是汗。这是他第一次参与这种“诱敌”的事,既紧张又兴奋。
“会。”沈惊鸿靠在树上,嚼着一根草根,“他太想赢了。”
子时刚到,破庙里果然有了动静。
三百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过来,刚踏进庙门,就听见“扑通”声接连响起——掉进陷阱了。
“放箭!”
箭矢如雨,射向那些没掉进陷阱的人。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结束了战斗。
士兵从陷阱里拖出一个浑身是泥的人,扔在沈惊鸿面前。
那人抬起头,正是赵恪。
他看着沈惊鸿,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我输了。”
“你输在太急。”沈惊鸿蹲下身,与他平视,“若你再忍几年,或许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