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臣发难

国丧的章程还没拟好，朝堂上就先炸了锅。

以吏部尚书为首的几位老臣，捧着《礼记》跪在太和殿前，声称“女子称帝，有违天纲”，要求沈惊鸿“还政于太子”，否则就“以死明志”。

这些老臣多是魏太傅的旧部，或是太子的老师，本就对沈惊鸿掌权心怀不满，如今借着国丧的由头发难，显然是想逼她让步。

沈惊鸿穿着素白的孝服，站在殿门内，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一群人。

他们花白的头发在寒风中飘动，嘴里反复念叨着“祖宗礼法”，听起来像一群念经的和尚。

“李尚书，”沈惊鸿开口，声音透过孝服的布料传出来，带着一丝沉闷的冷，“你说女子不能掌权，那我倒想问问，当年文景之治时，窦太后临朝称制，算不算有违天纲？”

李尚书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提这个，嗫嚅道：“那……那是太后，与你不同……”

“哦？哪里不同？”沈惊鸿向前一步，“是她是先帝遗孀，我是朝臣之女？还是她姓刘，我姓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祖宗礼法，是让你们学窦太后的治国之策，不是让你们拿着本《礼记》当挡箭牌，阻碍大靖变强！”

“你们说我女子干政，”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可去年江南蝗灾，是谁带着百姓挖沟扑蝗？是你们吗？前年西北军饷被贪，是谁揪出蛀虫还士兵公道？是你们吗？”

“你们只会跪在这大殿前喊口号，只会算计着自己的乌纱帽，何曾真正看过那些饿死的灾民？何曾关心过边关冻毙的士兵？”

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那些老臣哑口无言。

连周围的侍卫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这些事，他们都看在眼里，沈惊鸿为大靖做的，比这满朝文武加起来都多。

李尚书脸色涨得通红，还想争辩：“可……可你终究是女子……”

“女子怎么了？”沈惊鸿冷笑，“女子就不能看懂账本？不能带兵打仗？不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她突然转身，对身后的内侍道：“取我的算盘来。”

很快，一把精致的紫檀木算盘被呈了上来。

沈惊鸿将算盘放在殿前的台阶上，噼里啪啦打了起来，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去年国库收入，比前年增长三成，其中算学馆推广后，商户纳税效率提高十五个百分点；锐士营组建后，京城防务开支减少两成；新犁推广后，粮食产量增加一成……”

她一边打，一边报出精准的数字，每一笔都对应着具体的政策和成效，听得那些老臣目瞪口呆。

“这些，”沈惊鸿停下算盘，看着他们，“是我这个‘女子’干出来的政绩。你们谁能拿出比这更漂亮的账本，我现在就把这权力还给你们。”

无人应答。

李尚书张了张嘴，最终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礼记》滑落在地，被风吹得翻卷起来。

沈惊鸿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声音缓和了些：“国丧期间，我不想动刑。你们回去吧，好好想想，是要做阻碍大靖前进的绊脚石，还是做辅佐新朝的肱骨之臣。”

老臣们面面相觑，最终在李尚书的带领下，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沈惊鸿捡起地上的《礼记》，随手翻了两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祖宗礼法？在她这里，从来只有“有用”和“没用”两种。

“小姐，”绿萼递上一杯热茶，“三皇子那边还是没消息，暗卫说，他可能混在出城的商队里了。”

沈惊鸿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让秦风从南疆调一支轻骑，封锁通往西南的要道。赵恪想逃，多半是去找靖王——那是他最后能依靠的藩王了。”

靖王在西南经营多年，手里有兵有粮，一直对朝廷虎视眈眈。

若是被赵恪说动，南北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沈惊鸿道，“让人盯紧东宫。太子虽然懦弱，但保不齐会被赵恪的旧部利用。”

“是。”

绿萼退下后，沈惊鸿独自站在太和殿前，看着空荡荡的广场。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过丹陛，像在诉说着什么。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老臣发难、皇子叛乱、藩王觊觎……未来的路，只会比现在更难走。

但她不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曾握过星际光刃，曾炼丹制药，也曾算过无数账本。

现在，它们要握住的，是这万里江山。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