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恪笑了,笑得咳出了血:“忍?等你坐稳了江山,我还有机会吗?沈惊鸿,你比我狠,比我懂人心……这天下,该是你的。”
他说完,猛地咬碎了嘴里的毒药,嘴角溢出黑血,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惊鸿,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沈惊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埋了吧。”
赵奕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曾经会因为他烤焦兔子而皱眉的女子,如今面对人命,竟能如此平静。
“觉得我狠?”沈惊鸿头也不回。
赵奕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你是对的。”
他知道,若是今晚输的是他们,死的就是他和沈惊鸿,还有这满朝文武。
沈惊鸿回头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回去吧,明天还要处理宗人府的烂摊子。”
月光下,她的笑容清浅,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赵奕跟在她身后,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人掌权,或许真的是大靖的福气。
太子被废,三皇子身死,京城里总算消停了些。但沈惊鸿知道,真正的麻烦,在西南。
靖王得知赵恪死讯后,立刻以“清君侧”为名,在边境集结了五万兵马,还派人联络了其他几位藩王,说要“共讨妖女沈惊鸿”。
奏折送到京城时,沈惊鸿正在算学馆看学生们做新的“税收计算表”。她拿起奏折,扫了一眼,随手扔给赵奕:“你看。”
赵奕看完,气得把奏折摔在桌上:“这靖王太放肆了!不就是个藩王吗?真当朝廷好欺负?”
“他不是欺负朝廷,是欺负我。”沈惊鸿拿起学生做的表,上面的数字算得整整齐齐,比户部的账册还清楚,“一个女子掌权,在他们眼里,就是‘可欺’。”
“那怎么办?”赵奕急道,“我带兵去打他!”
“你带多少人去?”沈惊鸿反问,“骑兵营满打满算五千人,够他塞牙缝吗?”
赵奕噎了一下:“那……调西北军?”
“西北军刚经历军饷案,军心不稳。”沈惊鸿放下表,“而且,靖王敢动,肯定跟其他藩王串通好了,我们一动西北军,北边的辽王说不定就会趁机南下。”
她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西南边境:“靖王的软肋,在粮草。他那五万兵马,粮草只够撑一个月,全靠南疆土司接济。”
“你的意思是……”赵奕眼睛一亮。
“断他粮草。”沈惊鸿道,“让秦风带南疆的兵,抄土司的粮仓。没了粮,靖王的兵自会溃散。”
“那京城这边……”
“我们‘演’一场戏。”沈惊鸿笑了,“让他以为,朝廷要派大军去打他,逼着他急着动手。”
三日后,朝廷下旨:“削靖王爵位,贬为庶人。命七皇子赵奕为帅,率京营三万,即刻西征。”
旨意一下,京城里的百姓都以为真要打仗了,纷纷囤积粮食。靖王在边境收到消息,果然急了——他本想等其他藩王响应,再慢慢逼宫,现在朝廷要先动手,他只能提前起兵。
五万兵马浩浩荡荡地向京城进发,刚走到半途,就传来“南疆粮仓被抄”的消息。士兵们顿时慌了神,不少人开始逃跑。
“不可能!”靖王气得拔剑砍了身边的谋士,“秦风怎么敢?”
他不知道,秦风不仅敢,还带着南疆的降兵,抄了他在边境的所有据点。
军心涣散的军队,根本经不起打。赵奕带着京营兵,没费多少力气,就击溃了靖王的主力。靖王本人被活捉时,还在喊“我是太祖后裔,你们不能动我”。
沈惊鸿看着被押到面前的靖王,只说了一句话:“把他的‘太祖后裔’身份,写进罪诏里,昭告天下。”
她就是要告诉所有藩王:别拿“宗亲”当免死牌,在她这里,没用。
靖王被赐死的消息传到各藩王府,辽王立刻撤了兵,其他藩王也纷纷上书“表忠心”,再也不敢有异动。
赵奕班师回朝时,京城里百姓夹道欢迎,喊着“七王爷千岁”。他骑着马,却总觉得这荣耀不属于自己——真正赢了的,是那个站在城楼上,看着他的沈惊鸿。
“回来了?”沈惊鸿递给他一杯酒,“辛苦。”
赵奕接过酒,一饮而尽,脸颊微红:“其实……都是你算好的。”
“你也没输。”沈惊鸿看着他,“至少,你没像太子那样,被人当枪使。”
赵奕笑了,挠着头:“那……接下来,该做什么?”
沈惊鸿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那里,新的龙椅正在打造——按她画的图纸,加了软垫和扶手,符合人体工学。
“该让那些老臣,认认新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