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吉他弦上的跑调

排练室的空调坏了，热得像蒸笼。杨桐抱着吉他调音，弦“嘣”地断了根，弹出的噪音惊得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废物。”李雪倚在门框上，涂着红指甲的手指点了点腕表，“还有三天就晚会了，你连调音都不会？”

杨桐没理，从包里摸出新弦换上。指尖缠着胶布——昨天练和弦太猛，磨出了好几个水泡。他瞥了眼排练表，琪琪的名字被林薇用荧光笔圈在观众席第一排，旁边写着“带奶茶”。

“哟，还挺认真。”李雪走过来，故意撞了下他的胳膊，吉他差点脱手，“为了苏琪琪？她配吗？晚会结束跟我去见我爸，他公司正好缺个实习生……”

“没空。”杨桐把吉他往怀里紧了紧，弦又跑了点音，“你爸公司招摆烂专员吗？”

李雪的脸瞬间沉了，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鞋跟磕在地板上的声音像在放鞭炮。杨桐盯着她的背影嗤笑，指尖拨弄琴弦试音，脑子里却全是琪琪——她坐在观众席上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觉得他跑调很可笑？

“桐哥，再来一遍！”鼓手老三喊了声，鼓棒敲在镲片上，震得人耳朵疼。

杨桐深吸一口气，和弦起得有点急，第一句就跑了调。他看见林薇举着相机在角落拍，镜头却对着门口——琪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看见他看过来，慌忙把脸转过去，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心跳突然乱了节拍。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弹，这次没跑调，却把“安和桥”唱成了“七里香”。老三在后面憋笑，他却盯着琪琪的背影，指尖在琴弦上越拨越用力，直到把新换的弦又弹断一根。

“停！”他把吉他往地上一放，弦断的地方勾住了袖口，拉出道细细的口子。“今天就到这。”

林薇追出来：“桐哥，你刚才那状态……”

“闭嘴。”他往琪琪消失的方向追，在楼梯口撞见她，奶茶被攥得变了形。“喂，跑什么？”

琪琪把其中一杯往他怀里塞，包装上的水珠洇湿了他的T恤：“路过，顺便给林薇带的。”转身要走，却被他拽住手腕——她的脉搏跳得飞快，像他刚才弹错的节奏。

“怕我跑调？”他晃了晃手里的奶茶，“还是怕我唱得太好听，你忍不住鼓掌？”

“自恋。”她挣开手，脚步却慢了，“吉他弦断了就换，别硬撑。”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比任何加油都让人心里发飘。

杨桐看着她拐进图书馆的背影，突然觉得断了的吉他弦也没那么讨厌。他低头吸了口奶茶，甜得发齁，却在杯底发现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第三段副歌升key试试，跑调也没事。”

字迹清瘦，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麦克风，像在偷偷给他打气。

他捏着纸条笑出声，老三追出来拍他肩膀：“可以啊桐哥，苏大学霸都给你写攻略了？”

“懂个屁。”杨桐把纸条往兜里塞，吉他弦的断口硌着手心，却比任何奖杯都烫。

反正，三天后的晚会，有人在台下等着。

跑调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