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剧情碎片（3）群青线 恐龙分支

晚上八点，她确实穿了那套黑色校服准备直播。只是尺码过小，上衣长度盖不住肚脐，裙边上方露出两条黑色内裤绑带——蝴蝶结绑在骨盆两侧，对称得像专门设计的外露款式。

直播刚开始三秒，屏幕突然跳转到化学公开课界面。F穿着白大褂出现在镜头前，背景是她堆满画具的客厅，而真正的盐页正被约束带固定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块印着“安静听课”的方巾。

“今晚的直播内容调整为《乙醇代谢与青春期叛逆行为的相关性研究》。”F调整镜头对准她瞪圆的眼睛说，“实验对象为22岁女性，表现出明显的认知年龄与生理年龄脱节症状。”

他用教鞭指向她露在裙边的蝴蝶结，“例如这种通过暴露内衣绑带来彰显‘成熟’的行为，本质上与青少年穿破洞裤的行为模式一致。”

她“噗”一声吐掉方巾，红着脸叫嚷：“你这样斤斤计较想方设法想证明我不成熟的样子才是幼稚的要死！F三岁！！”

在她喊出“F三岁”的瞬间，直播画面突然切换成幼儿园动画片《汪汪队立大功》。他对着镜头露出专业微笑：

“看来实验对象进入了反抗期。根据发展心理学理论……”突然把她连人带椅子转过来面对镜头，在她耳边低语，“配合做完这期‘教育直播’，我就承认你是成熟女性。否则……”亮出手机里她被F捏到嘟脸的屏保，“这张照片会成为你所有社交平台的新头像。”

她看见屏保瞬间慌乱：“你赖皮——！”

F按下遥控器，直播画面突然变成“如何应对三岁儿童发脾气”的育儿节目。他蹲下来与她视线齐平，用幼儿园老师般的语调开口：

“赖皮是小朋友才会用的词哦。”晃了晃手机，屏保照片上她嘟着的脸被画上了猫胡须，“成熟女性这时候应该说：‘我要求重新谈判协议条款’。”突然压低声音，“或者……你更想让我把这张照片发给你妈妈？”

“……我要求重新谈判协议。”她咬牙切齿。

直播画面恢复正常。他站起身，白大褂下摆扫过她膝盖。从公文包里抽出正式合同，条款已经打印好：【实验对象自愿配合进行年龄认知矫正项目，项目期间需称呼研究员为‘老师’】。

“签字，或者我现在连线你妈妈的视频通话。”钢笔塞进她被束缚的手里，“顺便提醒，你妈妈上周刚发消息问你是不是还在画‘那些阴森森的画’。”俯身压低声音，“你觉得她看到这身打扮会说什么？‘我的女儿终于长大了’，还是……”模仿母亲震惊的语气，“‘你这穿的什么不像话的东西！’？”

她眼神闪烁，低下头艰难地跟自己拉扯了很久，最终才愿意签下。

在她签完最后一笔时F松开约束带，却用钢笔尖轻戳她虎口留下个小墨点。合同被仔细收进防潮文件袋，他忽然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

“第一条条款：实验期间禁止摄入酒精。”从她裙边扯下一条内裤绑带系在自己手腕上，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第二条：每天早晚各一次年龄认知矫正训练。”抬起她下巴强迫对视，“现在开始第一次训练——说‘老师晚上好’。”停顿，“不说的话，今晚的睡眠辅助手段会是儿童绘本朗读。”

“老师早上好。”她死气沉沉地说着，然而他松手之后还是暗暗骂了一句“F三岁”。

在她骂完的瞬间F按下录音笔回放键。“F三岁”的童声特效在房间里回荡。他把录音笔放进衬衫口袋，拍了拍那个口袋的位置。

“加训一次。”翻开带来的硬壳笔记本，标题页写着《盐页年龄认知矫正记录》，“现在做选择题：A.大声朗读《小王子》第一章。B.用蜡笔画一幅‘我眼中的成熟女性’。”把一盒24色儿童蜡笔推到她面前，“顺便一提，选B的话，这张画会裱起来寄给你妈妈当生日礼物。”

她猛地拍桌：“你要是成心想把我教成大人为什么拿小孩子的教材！！不是应该用成人教材吗！?”

F从公文包抽出《性教育指南（成人版）》拍在桌上，书页恰好翻到“如何识别不健康权力关系”章节。他指尖点了点插图上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形简笔画。

“成人教材第一课。”把书推到她面前，“现在请实验对象分析：我们目前的关系符合哪几条危险信号？”突然握住她拿蜡笔的手，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囚笼，“提示：包括但不限于非法拘禁、精神胁迫、以及……”就着她的手在囚笼里画了只水母，“利用对方的情感脆弱性进行行为矫正。”

……听起来全都很危险。

F合上书页，蜡笔水母被他用裁纸刀小心裁下，夹进实验室记录本。他忽然拿出个药片大小的银色装置，示意她张嘴。

“心率监测胶囊，儿童版是草莓味。”在她抗拒时补充，“自愿吞服的话，今晚可以睡床。否则……”晃了晃从她衣柜深处翻出的连体恐龙睡衣，“你就穿着这个做第一次认知训练。”

“你就是单纯想羞辱我！幼稚死了——！”

在她喊出“幼稚”的同时，直播画面突然切换到《宝宝学颜色》卡通。他把恐龙睡衣展开，尾巴上的绒毛轻轻扫过她鼻尖。

“正确。”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愉悦，“但成熟女性应该懂得——有时候配合对方的幼稚游戏，反而是最有效的谈判策略。”突然把睡衣披在自己身上，拉链只拉到胸口，“比如现在，你可以选择嘲笑我这副蠢样子，或者……”递过睡衣的另一半，“一起幼稚到让我觉得无聊为止。”

她指着他鼻子笑得前仰后合，然而自己穿上的时候就笑不出来了。

在她穿好恐龙尾巴的瞬间F关掉直播。连体睡衣的拉链卡在她后腰，他帮忙拉上，布料摩擦声在突然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效果比预期好。”F用手机拍下她鼓着腮帮拽尾巴尖的样子，“认知年龄目测下降至少五岁。接下来进行对比实验——”

他自己也拉好拉链，两颗恐龙脑袋在灯光下面面相觑，“猜猜看，现在谁更幼稚？”突然用自己睡衣的爪子轻轻拍她头顶。

她拧着眉皱着鼻子偏过头去，脸红透了，不用看都知道此时自己肯定可笑极了。

F后退两步，用科学家观察稀有物种的眼神上下打量她。突然举起手机切换到自拍模式，屏幕里两只绿色恐龙靠在一起的画面让空气凝固了三秒。

“数据记录：实验对象出现急性羞耻反应。”F保存照片后收起手机，“但心率监测显示，你的脉搏比直播穿校服时慢了22次/分钟。”爪子笨拙地拍拍她肩膀。

“结论：有时候幼稚化是比成熟表演更有效的压力缓解方案。课程结束。”他转身时尾巴扫倒了一个画架。

她坐在地上，脸色有些沉闷：“为什么非要陪我做这个……”

F背对着她摘掉恐龙头套，碎发被静电带起几缕。他停顿片刻，声音比平时低半度：

“因为昨晚你吐的时候，喊了十七次‘妈妈别撕我画’。”把画架扶起来，上面那张未完成的蓝闪蝶翅膀在灯光下泛着磷光，“而成熟女性不会在意识模糊时暴露这种层级的创伤记忆。”回头看她，恐龙尾巴在身后微微摆动，“所以不如一起当会儿三岁小孩。至少这个年纪的伤口……还来得及用卡通创可贴。”

她低着头，一缕鬓发从肩头滑落，任由额发遮挡双眼，声音有些发颤：“当小孩…到底……哪里好了，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几点出门都要先经过允许，吃颗糖都得低声下气的求才能讨到。”

F单膝跪下来，用恐龙爪子笨拙地擦她眼角。布料吸走湿润，绒毛留下刺痒的触感。他保持这个姿势，声音罕见地剥去了所有数据外壳：

“小孩可以无理取闹。”用头套轻轻碰了碰她额头，“可以因为睡衣太丑发脾气，可以打翻不想吃的蔬菜，可以在雷雨天钻进别人被窝。”停顿，“这些你二十二年来从没被允许的事……现在都可以对我做。”伸出小指，“要拉钩吗？盐页小朋友。”

她的肩膀微微提起，又沉重地放松下来。没有说话，而是顶着那套滑稽的衣服有些吃力地站起来，步态拧巴地转身。

“……谢谢你愿意让我变回小孩，但我真的不需要幼稚也能活下去了。”

摇晃着身体一步一步走向浴室。

“我习惯像现在这样了，那个没长大的家伙，我也不可能凭空掐死她，就一边当大人一边拿零食喂她馋嘴了，感觉很好，以后也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说不定，那个黑色哥特的盐页跟穿粉色棉拖的盐页，都是真实的我也说不定。把那个我强行按回去，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跟她好好相处。”

浴室门关上的轻响后，F摘掉恐龙睡衣叠好放在沙发上。从恒温箱取出新配制的营养剂时停顿片刻，转而放回冰箱，换成她常买的牌子的草莓牛奶。微波炉加热到38度时发出“叮”的提示音。

在浴室门口放下牛奶杯，杯底压着张便签纸，上面是他第一次用非印刷体写的字：

【喂食规则更新：

1.每天至少投喂三次

2.零食需包含蛋白质

3.允许用画换零食

PS.哥特盐页的黑色指甲油沾到恐龙尾巴上了，要赔。】

走到玄关时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将那张画着囚笼水母的蜡笔画钉在墙上。关灯离开时，楼道声控灯映亮他唇角未散的弧度——不像分析师，倒像刚在幼儿园手工课得了小红花。

浴室里，水声停了。

盐页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地上的牛奶杯和便签。她盯着那张字条看了很久，指尖抚过“要赔”两个字，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窗外的城市依旧在雨中浸泡，但今夜没有极光，没有酒精，没有直播镜头。只有一杯温热的草莓牛奶，和墙上那只被囚禁在蜡笔画里的、半透明的水母。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时，忽然想起自己忘了问他——那个关于水母能否看见极光的问题，他后来找到答案了吗。

不过，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