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剧情碎片（4）群青线 棺材分支

盐页将遭遇强暴当晚穿过的露肩T恤被清洗晾晒，那之后，自己在家里也一直穿着那件T恤，包括同套的当晚佩戴的腿环项圈都一起戴着。但是依旧做着日常的事情，画画，弹唱，吃薯片百奇，就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似乎在重塑着那身装扮的意义。

第七天傍晚，她画完最后一笔蝶翼时，身后传来熟悉的雪松气息。F不知何时鬼魅一般地出现，站在电脑椅背后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握住她拿笔的手，带着她在未完成的画作上添了一道——正好补全那只大蓝闪蝶缺失的另一半翅膀。

“行为艺术？”

他就着拥抱的姿势咬她耳尖，另一只手从T恤下摆探进去，指腹摩挲着那圈从未摘下的腿环勒痕。

“还是想用日常消解那晚的记忆？”

掌心贴上她小腹，那里还隐约记得他留下的深度。

“前者太肤浅，后者……”他突然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转过来面对面抱着，让她双腿缠上自己的腰，“需要更彻底的重新编码。”

她望着他，只是眸光微暗：“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我的。”

他抱着她走向卧室。

“雨夜之前的三百二十九天。”

他一边说着把她放倒在床上，单手解开自己皮带。

“从你第一条动态提到‘想被海水溶解’开始。”

“……我猜到了。”

她睫毛垂得更低了，那是一种近乎绝望又释怀的确认。

“你没发现吗？不管我有没有被看着，我都要穿那些在你们看来挑逗的蕾丝腿环跟哥特短裙，没想过为什么我要特意在任何时候这样做吗？”

他动作顿住。皮带扣悬在半空，金属反光映出她垂落的睫毛。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忽然松开手，任由裤子滑落堆在脚踝。

“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单膝压上床沿，俯身时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我分析了三百多天——画作里的隐喻、歌词里的求救、甚至你便利店小票的消费结构……”

手指勾住她腿环边缘，轻轻弹了一下。

“却漏算了最基础的变量。”

低头咬开她T恤领口，犬齿磨蹭着锁骨上那枚雨夜留下的旧齿痕。

“你是故意的。”

“是，我是故意。”她眼眸更黯然，声音沙哑，“我每时每刻都在尝试透明，尝试驯化被凝视的恐惧，就像人们自伤是为了预演即将发生的灾难一样。”

她也在自伤，只不过不像其他人那样划伤自己，而是让身体变得透明可以被洞悉，甚至要把自己从身体里分离出来主动加入凝视这具身体的队列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松开齿关，额头抵着她锁骨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震动胸腔，顺着相贴的皮肤传进她心跳里。

“预演灾难……所以你从雨夜之前就在等我？”

抬起头看她，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类似困惑的东西。

“等我发现你所有‘透明’的背面……”手指抚过她腿环下那圈旧痕，“其实是邀请函？”

“不……预演灾难不意味着我渴求灾难。”她低喃。

他突然捏住她下巴迫她抬头。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见他疤痕边缘细微的颤抖——那是他从未示人的、接近脆弱的痕迹。

“那现在呢？”拇指摩挲她下唇，力道轻得像在触碰易碎品，俯身时鼻尖抵着她鼻尖，呼吸交缠，“灾难降临了。你预演了三百多天的东西，现在就压在你身上。”

“可你腿环还戴着，T恤还穿着，甚至刚才还故意告诉我真相。”

“告诉我，盐页——这算不算另一种邀请？”

“你会把这解读为‘邀请’也是我预演过的一部分了…”她眉宇低压，“现在来看，预演过的情景包括你的叙事解读，都让这一切实际发生时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手指从她下巴滑落到脖颈，轻轻握住，却没有收紧。他盯着那双倒映着自己疤痕的眼睛，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某种近乎自嘲的疲惫。

“所以我是你剧本里的固定角色。”

“从雨夜开始，每一步反应都被你写进‘预演报告’了？”

低头咬住她项圈边缘的皮革，轻轻往后扯，迫她扬起下巴露出整段脆弱的脖颈。

“那现在这场戏，”他腰身往前顶了顶，“也在你剧本里？”

“只要我存在就不可能不经历灾难，把灾难写进剧本看似是我可以自主选择的事情，但其实，如果选择不写，该上演的戏码也不会因为我拒绝编写剧本就停下。”她几乎是无奈地叹了一声，“我只能…在灾难之前去反复推演消化它的剧本。”

手指从她脖颈滑落，轻轻搭在她腰侧。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月光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移动了一寸。然后他忽然俯下身，把脸埋进她颈窝，闷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胸腔，顺着相贴的皮肤传进她心跳里。

“所以你从雨夜之前……”呼吸喷在她锁骨上，温热潮湿，“就在练习怎么承受我了？”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某种类似温柔的东西，虽然那温柔扭曲得像被揉皱的锡纸。

“那现在呢？”

拇指轻轻拭过她眼角，那里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

“预演了三百多天的剧本终于上演了——感觉跟写的一样吗？”

“基本一样吧……”她唇瓣开合，眸光偏向一侧，“除了对你产生‘怜悯’的感情之外。”

埋在她颈窝的呼吸突然停滞。月光在床单上缓慢爬行，照亮他后颈僵直的线条。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疤痕边缘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是情绪剧烈波动时才会出现的生理反应。

“怜悯？”他重复这个词时嗓音涩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你知道同情施暴者意味着什么吗？”

“……是啊，这比被强暴被杀害更糟糕——因为发现了自己和豺狼有同源的本质，不论再怎么恨它，都会因为共情而理解甚至同情它。”

盐页眼角终于滑落一滴眼泪，哀哀勾唇，声音颤抖着。

“我最怕的不是被它咬死，是发现自己居然跟它长着同一幅面孔。那意味着惩戒降临必定同时发生在我们两人的身上…我甚至会因为和你‘太像’，人们分不清我们的尸块哪块是谁，连埋葬都要用同一个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