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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页:晨间“小羊”

义弟蓄谋已久

晨光熹微,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暖金色的光带。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线中缓慢舞动,静谧而安宁。

祝冷沉是在一种熟悉又略显奇异的触感中逐渐恢复意识的。睡眠带来的沉重感缓缓褪去,首先感知到的是怀中一团温热、柔软、带着规律起伏的“物体”。鼻尖萦绕着清冽好闻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一丝独属于某人的、阳光般的暖意。

他尚未完全睁眼,长睫微微颤动,混沌的脑海中自动辨识出——是小景。这小子,昨晚明明说累了要自己好好睡,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过来了。祝冷沉的嘴角无意识地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手臂习惯性地收拢,将怀里的热源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对方柔软的发顶。

然而,紧接着,一丝微妙的、略带顽皮的触感从他腰侧传来。

一下,轻轻捏。

停顿两秒。

又一下,带着点试探和玩味,指尖甚至不老实地挠了挠。

祝冷沉:“……”

睡意瞬间消散大半。他缓缓睁开眼,丹凤眼里还残留着初醒的朦胧水汽,目光向下,落在自己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祝勒景睡得正“香”——至少看上去是。他侧身蜷缩着,大半张脸都埋进了祝冷沉的胸口,只露出紧闭的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还有一小截挺翘的鼻尖。呼吸均匀绵长,仿佛沉浸在无比甜美的梦境中。然而,那只“罪魁祸手”却不安分地搭在祝冷沉的侧腰,手指正悄咪咪地、极其缓慢地移动着,寻找下一个可以“偷袭”的位置。

祝冷沉眉梢微挑。这小子,装睡?

他不动声色,继续阖上眼帘,只留下一条细缝观察。呼吸依旧保持平稳,仿佛仍在沉睡。

果然,那只手的主人似乎以为他没醒,胆子更大了些。指尖从侧腰滑到后腰,轻轻画了个圈,然后又溜回前面,在睡衣下摆的边缘试探,犹豫着要不要伸进去。

就在那手指即将撩开衣摆边缘的瞬间——

祝冷沉动了。

他原本环在祝勒景背后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抬起,不轻不重地按在了祝勒景的后颈上,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嗓音,低低响起:

“小、景。”

两个字,清晰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怀里装睡的人身体明显一僵。

祝勒景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终于“幽幽转醒”。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露出一张仿佛真的刚睡醒、带着无辜红晕的俊脸,狐狸眼里盛满了朦胧的困惑,声音黏糊糊的:“嗯……哥哥?早啊……怎么了?” 说着,还自然地想把手抽回来,顺带蹭了蹭祝冷沉的胸口。

祝冷沉没松手,依旧握着他的手腕,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清冽的丹凤眼里此刻清明无比,哪里还有半分睡意:“早。没怎么,就是感觉……怀里好像进了只不老实的小羊羔。”

“小羊羔?”祝勒景眨眨眼,努力维持无辜表情,“哪里有小羊羔?哥哥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试图蒙混过关,另一只自由的手却悄悄环上祝冷沉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脸颊贴上去蹭,“哥哥再睡会儿嘛,还早……”

“小羊羔刚才,”祝冷沉任由他蹭,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好像在我腰上……练按摩指法?”

祝勒景蹭的动作顿住。狐狸眼里的迷糊瞬间褪去大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懊恼和心虚,但很快被更浓的笑意取代。他干脆不装了,抬起头,直视着祝冷沉的眼睛,嘴角翘起狡黠的弧度:“那……哥哥觉得,小羊羔的按摩技术怎么样?需要办个年卡吗?VIP专属服务哦。”

说着,被抓住的那只手还故意在祝冷沉的掌心里挠了挠。

祝冷沉看着他这副理不直气也壮、还反过来撩拨的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他松开握住手腕的手,转而捏了捏祝勒景的脸颊,力道不重,带着亲昵的惩戒:“技术一般,涉嫌骚扰客户睡眠。年卡驳回,建议回炉重造。”

“驳回无效!”祝勒景立刻抗议,整个人像只真正的小羊羔一样又往祝冷沉怀里拱了拱,手脚并用地缠住他,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软糯和撒娇,“客户明明很享受!心跳都加快了!我听到了!”

祝冷沉被他缠得动弹不得,感受着紧贴的温热身躯和耳边理直气壮的指控,耳根微微发热。他确实……不讨厌,甚至可以说有些贪恋这份亲密无间的依偎。只是这家伙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听到了?”祝冷沉垂眸看他,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那是不是也该听听,某只小羊羔偷偷捏人的时候,自己的心跳有多快?嗯?”

祝勒景被戳穿,脸更红了,但仗着埋在对方怀里,干脆耍赖:“我不管!哥哥是我的大抱枕!抱枕就要有被抱、被捏的觉悟!”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和欢喜,“而且……哥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发现我,抓住我,说明哥哥时时刻刻都想着我,感应着我!”

这歪理……祝冷沉竟一时无法反驳。他叹了口气,眼底却漾开真实的温柔,揉了揉祝勒景睡得有些乱翘的头发:“强词夺理。醒了就起来,今天不是还要去研究所?早上想吃什么?”

“不想起……”祝勒景搂紧他的腰,拖长了调子,“再抱五分钟……不,十分钟!早饭哥哥做什么我都吃!” 他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祝冷沉身上,闭着眼,享受着清晨依偎的温存,“哥哥身上好暖,好好闻……”

祝冷沉看着他依赖的模样,心软成一片。他不再催促,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都更舒服些,手臂重新环住怀里这只粘人又爱捣乱的“小羊羔”,轻轻拍着他的背。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卧室里的光影变得清晰。空气中漂浮着温馨安宁的气息。

祝勒景满意地喟叹一声,终于老实下来,不再乱动,只是偶尔会用鼻尖蹭蹭祝冷沉的锁骨,或者偷偷印上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祝冷沉任由他这些小动作,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湛蓝的天空上,心中一片平和宁静。那些深埋在灵魂深处的、关于战火与离别的古老记忆,依旧沉睡着。此刻充盈心间的,是怀中真实的温度,是晨光,是牵挂,是这一世得来不易的、平凡而珍贵的相守。

或许,这就是祝勒景当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锚定来世重逢的意义。

不是轰轰烈烈的史诗,不是权倾朝野的荣耀,而是每一个寻常清晨,醒来时怀里这只爱撒娇、爱捣乱、却让他心安无比的“小羊羔”。

“小景。” 他忽然轻声开口。

“嗯?” 祝勒景含糊应道。

“没事。” 祝冷沉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再睡十分钟。”

“……哥哥最好了。”

晨光温柔,时光绵长。属于他们的日子,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