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回顾:龙氏父子于许褚国秘殿中,聆听古血君讲述那段被尘封的远古秘辛)
时间:千百万年前,三界(仙界、妖界、魔界)尚维持着微妙平衡,凡间初生未久,懵懂脆弱。
彼时,三界之上,有一位至高的调和者与统治者——友谊娘娘。她并非以力压服,而是以无上的智慧与公正维系着仙、妖、魔乃至初生人间的和平共处,使各界生灵得以在各自的轨道上繁衍生息。
然而,和平的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有一国,其君主号为 “黑之王” ,天生反骨,桀骜不驯,绝不臣服于友谊娘娘定下的秩序与规则。他觊觎着更强大的力量、更广阔的疆域,乃至……取代那至高之位。
蓄谋已久的叛乱终于爆发。黑之王并未直接挑战友谊娘娘,而是选择了一处关键所在下手——妖界镇妖牢狱。
那牢狱乃三界合力所建,以无上禁制封印着自古以来捕获的、最为凶戾残暴、且因种种缘由无法彻底消灭的大妖巨擘,以及“妖云记录”中那些因天生邪恶、禁忌实验或天道不容而诞生的、本不该存于世的邪异之物。它们是三界共同的隐患,也是维持平衡必须镇压的“定时炸弹”。
黑之王以诡秘手段损毁了牢狱核心禁制。刹那间,封印破碎,妖气冲天!
无数被囚禁了万载、戾气冲霄的凶妖,连同那些扭曲畸形的禁忌邪物,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逃窜而出!它们的目标,并非反击三界,而是那刚刚诞生、毫无抵抗之力、却又蕴藏着原始生命气息与灵魂之力的——凡间。
浩劫,就此降临初生的人世。
妖邪所过之处,城池化为废墟,生灵涂炭。凡人如蝼蚁般被屠戮、被吞噬、被玩弄于股掌。大地被鲜血浸透,河流染成暗红,天空常年被怨气与妖云笼罩。浓烈的死亡气息与滔天怨念交织,化作至阴至邪的污血,深深渗透进凡间的每一寸土地,甚至开始反向侵蚀、动摇仙、魔、妖三界赖以存在的部分本源根基。三界秩序,因此出现裂痕,动荡不安。
友谊娘娘震怒,急欲平叛、修补牢狱、并下凡清剿妖祸。然而,黑之王狡诈异常,他早已暗中挑唆、离间,使得三界诸多强国、势力彼此猜忌,摩擦不断。就在镇妖牢狱被毁、凡间遭劫的同时,一场席卷众多国度的混战,也因黑之王的阴谋而全面爆发。
战火绵延,四十年不休。
友谊娘娘身为至高统治者,需坐镇中枢,调和各方,镇压黑之王掀起的叛乱核心,分身乏术。
统御仙、魔、妖界实务的四大妖王——林血鹏、黄杀彬、陈妖成、戴毒月,各自被卷入战局或受制于领地动荡,无法抽身。
就连当时实力排名第二的强大国度中,那位曾亲手斩杀过九头妖玄龙、凶名赫赫、被称为 “歹毒八王,恶毒王子”的 林煜飞,也因国境线吃紧、强敌环伺而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凡间的哀嚎与毁灭,似乎已成定局。三界高层,竟无一能立刻伸出援手。
值此危亡之际,友谊娘娘将目光投向了当时因地理位置特殊、国内政局相对稳定、且以战力强悍、作风铁血著称的 “夜戮国” 。
她降下法旨,紧急召见夜戮国四位核心重臣。
宏伟而空旷的神殿中,友谊娘娘的法相庄严肃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焦急:
“夜国师,凡间惨状,尔等已知。”
下方,并肩而立着四道身影。居首者,气度沉稳如山岳,目光深邃如星空,正是夜戮国国师——夜鹏。其侧,依次是气质清冷疏离的丞相——夜初吟、神色果决刚毅的摄政王——夜钰思、以及面容俊雅却目光锐利的宰相——夜白钺。
四人齐声应道:“娘娘,我等已知。”
“妖祸肆虐,凡间濒临崩溃,三界根基亦受动摇。然各界混战,无人可派。” 友谊娘娘的声音带着沉重托付,“夜戮国素来强悍,尔等四人更是国之柱石。如今,唯有拜托你们,下凡一趟,镇压清剿那逃窜的‘九千年’级妖兽祸乱,挽救凡间苍生,稳固三界。”
夜鹏国师上前一步,躬身领命:“臣等义不容辞。”
“切记,” 友谊娘娘补充道,语气凝重,“此番下凡,非比寻常。妖祸虽需肃清,但尔等身份特殊,力量超凡,不宜久留天界视线,亦不可过多干涉凡间自然衍化。若凡间祸乱平息,秩序重建……尔等或许,暂不必急于回归。”
她略作沉吟,给出指示:“尔等四人,可在凡间随意寻些合宜的‘职业’,隐藏身份,融入其中。绝不可轻易暴露真身与来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觊觎。”
夜鹏国师神色肃然,再次行礼:“臣,明白。请娘娘放心。”
于是,肩负着拯救凡间与隐秘使命,夜鹏国师率领着他的三位弟弟——丞相夜初吟、摄政王夜钰思、宰相夜白钺,悄然离开天界,降临至那已是尸山血海、怨气冲天的凡间。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天兵随行。仅兄弟四人,便直面那数以十万计、凶焰滔天的逃亡妖邪。
接下来的百日,成为了凡间历史中一段被刻意模糊、却真实发生的“清理”时期。
无人知晓具体过程,只知结果:
整整十万八千逃窜下界的凶妖巨擘、禁忌邪物,无论它们曾有何等凶名、掌握何种诡异神通,在那四道身影面前,尽数化为飞灰,魂飞魄散。
妖祸被以雷霆万钧之势,硬生生扑灭。
然而,这场波及广泛的清剿,也不可避免地触及了某些势力的利益,或者……单纯是顺手“清理”了一些挡路的、同样不算良善的存在。
古血国,当时魔界中一方以吞噬阴邪血气修炼、行事亦正亦邪的国度,其年轻而强大的君主古血君,恰好有一部分精锐魔军在那片区域活动(或许也有趁乱分一杯羹的打算)。
夜氏兄弟的清理行动,并未特意区分“逃亡妖邪”与“其他非正道的军队”。在他们看来,凡间遭此大劫,一切非属凡间本土、且携带着混乱与杀戮气息的外来力量,都在需要“肃清”的范畴之内。
于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随之发生。
古血君麾下三千九万五百余最精锐的古血魔兵,在夜氏兄弟(主要是夜鹏国师)随手挥出的力量余波下,灰飞烟灭。
当古血君本人惊怒交加地亲自赶到时,面对的是兄弟四人中为首的夜鹏国师。
那一战,或者说那一次交手,短暂而残酷。
古血君凝聚了千百万年的修为与魔力,在夜鹏国师那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又携带着无尽杀戮意志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破碎。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不甘的惨嚎响彻云霄。古血君的魔魂遭受重创,几乎溃散。
夜鹏国师神色冷漠,并未取其性命(或许觉得彻底灭杀这等存在反而可能引发更大麻烦),而是翻手祭出一件奇异法器——古血锁。此锁形制古朴诡异,似能专门克制、封印以血气魂灵为根基的存在。
随着夜鹏国师低沉古老的咒文,古血君的残魂被强行剥离、压缩,最终死死封入了那“古血锁”的核心之中。锁身光华一闪,旋即内敛,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只是一件寻常的古旧物件。
“大哥,此锁……” 夜初吟上前,看着那气息诡异的古锁,微微蹙眉,“绝不可留于神界或任何灵气充沛之地。黑之王及其党羽若知此物,定会前来寻找,试图解封或利用。”
夜钰思接口,声音冷冽:“凡间经此大劫,阴阳失衡,气息混乱驳杂,正是最好的藏匿之所。混乱之气可掩盖此锁的特殊波动。”
夜白钺望着脚下满目疮痍的大地,以及那些劫后余生、茫然无助的凡间生灵,轻叹一声:“我等虽肃清了妖祸,但终究来得太迟……凡间元气大伤,文明几近断层。”
夜鹏国师手持古血锁,目光幽深,缓缓道:“只要无人发现并刻意供奉此锁,唤醒其中封印的魔魂,他便永无脱困之日。” 他顿了顿,补充了更关键的信息,“即便有人侥幸发现,此锁封印历经千万年后,解封条件亦会变得极端苛刻。非但需要特定的‘钥匙’,更需满足近乎悖论的祭品。”
“需要何种‘钥匙’?” 夜初吟问。
夜鹏国师沉声道:“‘不恨义亲,却名:虐辱之血’。”
看到弟弟们眼中的疑问,他进一步解释:“此非寻常阴血。乃是指一位身世特殊的凡人男性,他需自幼被无血缘的‘义亲’收养,却在所谓的‘家庭’中受尽长达近十七年的残酷折磨、虐待与精神羞辱。其血中,需蕴含着极致的痛苦、绝望、麻木,却又奇异地并不真正仇恨施虐者,反而可能残留着一丝对‘亲情’扭曲的渴望或认命。这种在极度虐待与扭曲情感中淬炼出的血液,方称‘虐辱之血’。”
“此血质阴邪纯粹,却又带着一丝矛盾的‘不恨’之念,恰能作为引子,撬动古血锁历经千万年沉淀后,变得更加贪婪阴毒的封印机制。” 夜鹏国师目光扫过手中黯淡的古锁,“而一旦此锁沉睡太久,被‘虐辱之血’初步唤醒后,它将不再满足于血液……它会渴求更完整、更充满生命力的祭品——那位提供血液者的、仍在跳动的心脏。”
“凡间历经此劫,人心惶惶,世情复杂,未来漫长岁月中,或有可能孕育出符合如此苛刻、如此悲惨条件的‘血源’。” 夜鹏国师最后总结,“但无论如何,将此锁置于凡间,混于无尽岁月尘埃与混乱气息之中,是最稳妥的选择。只要它不被发现、不被刻意唤醒,这古血魔魂,便永世不得出。”
商议既定,夜鹏国师寻得一处因大战而形成的、死气沉郁、人迹罕至的荒僻山脉。他亲手开辟了一个隐秘山洞,施加了数重隐蔽与加固的禁制,然后将那封印着古血君残魂的古血锁,置于洞中最深处。
随后,他引动山石,将洞口彻底封死、掩埋,使其与周遭山体浑然一体,再无痕迹。
做完这一切,兄弟四人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们拯救了、却也因各种原因无法更多干预的凡间大地,身影渐渐淡去,按照友谊娘娘的指示,各自隐匿身份,融入了漫长的人间时光洪流之中,等待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召回”。
而那枚古血锁,连同其中被封印的、满腔怨恨与不甘的古血君,便在凡间那处无名死山的深处,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沉寂。
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千万年的时光,足以让高山夷为平地,让江河改道,让文明兴起又覆灭。
古血君的魔魂,在锁中忍受着无尽的孤寂与封印的折磨,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力量随着岁月流逝而不断衰微、沉寂……
直到……这个被称为“21世纪”的时代,一次偶然的地质活动或人为探索,意外地触及了那被遗忘千万年的禁制边缘……
尘封的史诗,似乎在这一刻,掀开了通往现世的一角。
而命运的齿轮,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开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