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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页:判刑

义弟蓄谋已久

凌晨的街道空旷寂寥,只有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喧嚣早已散尽,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和那份沉甸甸的、刚刚被鲜血淋漓揭露的过往。

祝冷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旁的弟弟。祝勒景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怒意和激越后的微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固执地回望着他。

晚风带着凉意,吹得祝冷沉心头一片冰冷。他看着弟弟,这个从小到大拼了命护在自己身前,刚才甚至不惜当众与生母决裂、说出那些残酷真相的孩子……不,他已经不是孩子了。可他的人生,本该有更平顺、更光明的路。

“小景,” 祝冷沉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艰涩,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弟弟被风吹乱的额发,“要不……你跟义母回去吧。”

祝勒景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最荒诞的话,他猛地摇头,后退了半步:“哥哥……你在说什么?”

“哥哥不想看你……这么难受。” 祝冷沉的手指滑落到他脸颊,指尖微凉,语气里是深不见底的心疼和一丝几不可察的自我厌弃,“为了哥哥,和你亲生父母闹成这样……不值得。祝氏集团,本来……”

他的话没说完。

祝勒景猛地扑了上来,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手臂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那力道里充满了恐慌、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

“我不要回去!” 少年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带着哭腔,却又斩钉截铁,“哥哥,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去继承什么公司!我不要回到那个虚伪的、冰冷的、吃人的家里!”

他把脸深深埋进祝冷沉的颈窝,滚烫的液体瞬间濡湿了衣领。

“我只要哥哥!”

“我哪里也不要去!”

“我只要哥哥!只要哥哥!”

一遍又一遍,像是宣誓,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呓语。

祝冷沉被他抱得生疼,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流交织着翻涌上来,几乎要将那层冰壳冲碎。他僵硬的手臂慢慢抬起,最终,还是轻轻环住了怀里颤抖的身体。

“小景……” 他叹息般低唤,所有的理智和推拒,在这一声声泣血般的“只要哥哥”面前,溃不成军。

祝勒景抬起头,泪痕未干,眼睛却亮得灼人,直直望进祝冷沉眼底深处,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最脆弱的地方。

“哥哥,以后……”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鼻音,却异常清晰坚定,“以后小景来爱你。”

“以后,小景来弥补……你那颗被他们伤透了的心。”

“以后,小景来守护你。谁再敢欺负你,伤害你,我就……”

“小景。” 祝冷沉打断他后面可能更偏激的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祝勒景却笑了,那笑容带着泪,却有一种奇异的、破釜沉舟般的灿烂。他踮起脚尖,双手捧住祝冷沉的脸,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像往常的依赖或撒娇,而是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汹涌澎湃的情感,近乎凶狠地撬开他的唇齿,攻城略地,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热度、所有的决心、所有的不顾一切,都通过这个吻烙印进去。

祝冷沉怔住了,却没有推开。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唇上滚烫的温度和咸涩的泪水,感受着弟弟那不顾一切的、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爱意。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有些凌乱。祝勒景微微退开些,却依旧捧着祝冷沉的脸,额头与他相抵,鼻尖蹭着鼻尖。他望着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此刻却映着自己身影的丹凤眼,用一种近乎法庭宣判的、郑重而虔诚的语气,缓缓开口:

“祝律师。”

他叫他,不是哥哥,而是他社会身份中最具权威的称呼。

“我犯了一个罪。”

祝冷沉眸光微动。

“一个很大的罪。” 祝勒景继续说,声音轻而稳,“罪名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你,并企图用余生独占你、弥补你、守护你。”

他顿了顿,望进对方眼底深处,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请求判刑。”

“刑期:无期徒刑。”

“执行地点:在你身边。”

“判决结果:永远,属于你。”

夜风似乎都静止了。路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在地上投下密不可分的影子。

祝冷沉久久地凝视着眼前这张年轻、倔强、写满了不顾一切的脸庞。那颗早已被现实冰封、习惯于背负和隐忍的心脏,在此刻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带着久违的悸动和滚烫的温度。

他伸手,拇指轻柔地拭去祝勒景眼角残留的泪痕,然后,低下头,用一个更温柔、更深入、却同样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与回应的吻,作为他的“判决”。

良久,唇分。

祝冷沉抵着弟弟的额头,呼吸微促,眼底深邃如夜空,却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温柔。他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响起,如同最郑重的司法裁定:

“祝科学家。”

“你的请求,经本庭审议。”

“判刑……”

“成功。”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声音轻而笃定,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与独占:

“无期徒刑。”

“永生永世。”

“罪刑……不减。”

他顿了顿,在祝勒景惊喜又忐忑的目光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到极致的弧度,补上了最终的、独属于他的“判决书”:

“唯独……”

“世界最好最好的小景……”

“永远,属于我。”

夜色温柔,长街寂静。两个曾被伤害、被遗弃的灵魂,在冰冷的世界边缘紧紧相拥,以爱为名,相互“判刑”,相互救赎,将彼此锚定为余生唯一的归处与浪漫。

无期徒刑,永不减刑。

从此,他的世界,只有他。他的救赎,唯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