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无菌与苏醒

被嘻笑獒的臭血折磨得灵体都快产生“嗅觉 PTSD”的古血君，残雾在阴暗山洞里萎靡了许久。它毕竟曾是古老的存在，绝望过后，求生的本能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又占了上风。

“不能坐以待毙……凡间蝼蚁尚能发明种种器物以御污秽，吾岂能被区区臭血难倒？”残雾中闪烁起暗红的光芒，那是算计与学习的光。

白天，它勉强凝聚起一丝较为稳固的灵体分身，化作一缕几乎不可察的轻烟，飘向了最近的城市医院。它需要观察，学习那些凡人是如何在这种充满各种体液、药剂、消毒水乃至更糟糕气味的环境下，保持操作洁净并保护自己的。

它悄然附着在一位刚刚结束轮值、略显疲惫的实习护士身上，借她的视角观察。

手术室外的准备区，护士和医生们正进行严格的无菌操作。古血君看得格外仔细：他们戴上的一次性口罩、防护面罩，穿上的隔离衣、手套，还有那些一旦接触污染物便立刻丢弃、绝不再用的器械和布料。它看着一场复杂的手术如何进行，血腥气与药水味被层层防护有效隔绝，污染的废弃物被迅速封装处理。

“原来如此……并非以力硬抗，而是以器物隔绝，以规程规避。”古血君恍然，残存意识里飞快记下那些防护用品的模样和用法。

趁着护士交接班的短暂混乱，它操控着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灵力，从医院某个备用物资柜里，“取”出了一整套未拆封的、最高规格的医用防护装备：N95口罩、防护面罩、一次性无菌手套、隔离衣，甚至还有一小瓶强效空气清新剂：标注着“手术室专用”。

做完这一切，它并没有直接离去。残雾微微波动，几张崭新的、货真价实的百元人民币，悄然出现在那个被“取走”物资的柜子角落，恰好覆盖了那些物品的大致价值。

它古血君，行事或许狠辣诡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某些源自古老年代的、近乎固执的准则依旧刻在灵体深处：交易需等价，不白拿凡人物品。恶毒是本性，缺德：特指某些小偷小摸、欺瞒拐骗的下作行径，却不屑为之。给钱，买的，哪怕方式不那么光明正大，在它看来便是两清。

带着“战利品”回到山洞，古血君残雾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它对照着包装上的图示和文字说明得益于俯身时读取的护士浅层记忆，它能大致看懂现代文字，笨拙却认真地将自己那半虚半实的灵体“穿戴”起来。

N95口罩紧紧贴合：灵体模拟出口鼻轮廓，防护面罩罩上，隔离衣的虚影笼罩残雾，手套虚影包裹住虚化的手部。最后，它还谨慎地在山洞洞口附近喷了几下那瓶强力空气清新剂，虽然那柠檬混合消毒水的味道也谈不上多好闻，但比起嘻笑獒的臭血，简直是天堂芬芳。

全副武装后，它再次走向那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玻璃瓶和萎靡的幼苗。

拧开瓶盖——那股熟悉的、足以令灵魂震颤的恶臭再次袭来。但这一次，经由层层高规格医用防护的削弱过滤，到达古血君灵体感知核心时，虽然依旧令人极其不适，却不再是那种直接导致晕厥、溃散的强度了。

“呼……”残雾微微起伏，模拟出松口气的动作，“这凡间的器物……倒也有些用处。”

它操控着虚影手套，稳稳地拿起瓶子，将第二滴暗红臭血滴入幼苗根部。

成功！没有晕倒！

古血君心中一定，赶紧盖好瓶子，退开几步。即使隔着防护，它也不想多闻哪怕一秒。

“这味道……”它隔着面罩：虚影，“望”着那瓶子，心有余悸，“真他娘的……闻一次，折寿一次！不，是臭死一次！”

它恶狠狠地想着，等幼苗培育成功，一定要把这剩下的臭血处理得干干净净，最好找个深不见底的地缝倒进去，再封上十八层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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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律林城，祝家公寓。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祝冷沉缓缓睁开眼，一夜深眠驱散了疲惫，神思清明。他微微一动，便感觉到腰间沉甸甸的、温暖的重量。

侧头看去，祝勒景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肩窝，睡得正香。只是睡相显然不太老实，半边被子被踢到了腰际，露出一截白皙精瘦的腰身和同样毛茸茸的睡衣下摆。

祝冷沉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将被子拉上来，仔细盖好，又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弟弟睡得更舒服些。指尖拂过祝勒景柔软的发丝，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调皮，”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宠溺，“睡觉还踢被子。”

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睡梦中的祝勒景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脖颈，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手臂却搂得更紧了，仿佛怕他跑掉一般。

祝冷沉任由弟弟抱着，没有再动，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午间的静谧与温馨。窗外的城市喧嚣隐约传来，而这一方小天地里，只有彼此依偎的呼吸和心跳声。

昨夜那些隐约的不安与噩梦般的碎片（属于被附身时的残留），似乎都在这真实的温暖怀抱里悄然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