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臭血育“芳”

阴暗潮湿的山洞深处，古血君那团稀薄的残雾勉强维持着形态，小心翼翼地将那株寻来的普通药草幼苗安置在一个用石头垒成的简易“花盆”里。旁边，那个装满嘻笑獒血液的大玻璃瓶静静立着。

成败在此一举。只要用这黑狗妖血成功培育出能混淆气息的异草，它就能掩盖灵息，再次寻找合适的宿主，避开夜初吟那可怕的嗅觉。

它深吸一口并不存在的“气”，残雾化作一只半透明的手掌虚影，慎重地拧开了玻璃瓶的盖子。

刹那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具穿透力的恶臭，如同积压了万年的腐肉混合着硫磺、馊水以及某种精神污染般的腥臊，猛地从瓶口爆发出来！

“呕——！”

古血君的残雾猛地向后一缩，剧烈震荡起来，险些当场溃散。那味道之恐怖，简直超越了它漫长生命中对“臭”的所有认知！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味道？！”残雾中传出扭曲变调的嘶鸣，充满了惊骇与恶心，“估计刚死的新鬼闻了，都能被直接臭到魂飞魄散再死一次！！”

那臭味不仅作用于嗅觉，更像是一种直接污染灵体的负面能量，熏得古血君残存的意识都阵阵发晕。它甚至荒谬地觉得，这味道跟某些凡人放出的、号称“生化武器”的屁，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威力强了何止万倍！

“什么鬼狗东西！长得丑得天怒人怨也就罢了，笑起来欠揍到人神共愤也忍了，连血……都他妈的这么肮脏恶臭！！！这玩意的天敌不是被吓死的，就是被臭死，对不对？能活到现在！谁他妈当年造了一个这种狗东西出来，”古血君气得残雾翻滚，对着早已死透的嘻笑獒尸体方向，虽然不在眼前，破口大骂。

它强忍着足以让妖魔呕吐的恶臭，操控着虚影手掌，颤巍巍地提起瓶子，准备往幼苗根部倾倒第一滴血。

然而，那臭味实在过于霸道。虚影刚靠近瓶口，古血君的灵体便是一阵剧烈眩晕，残雾不由自主地散开，瓶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幸亏没碎。

第一次尝试，被臭晕，失败。

残雾重新聚拢，古血君不信邪，再次凝聚心神。这次它学乖了，试图用灵力封住大部分“嗅觉”，只留一丝控制。

可当那丝灵觉触及瓶口逸散的臭气时，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感直冲灵体核心。

第二次尝试，再次被臭晕，瓶子差点滚到山洞外面。

古血君的残雾瘫在角落，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它看着那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血液，又看看那株因为缺乏滋养而更显萎靡的幼苗，一股悲愤涌上心头。

“不行……必须成功……”它咬牙切齿，再次凝聚。这一次，它几乎调动了所有残存力量，在虚影手掌周围布下层层隔绝屏障，并且死死“捏”住了并不存在的灵体鼻子一种自我暗示。

虚影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倾斜瓶身。

一滴粘稠、暗红、散发着毁灭性臭气的血液，终于颤巍巍地滴落，精准地落在幼苗根部干涸的泥土上。

滋……

微不可闻的声音。那滴血迅速渗入土壤。

成功了！喂了第一滴！

古血君心中一喜，下意识地放松了那层层隔绝和“捏鼻子”的意念。

就在这一刹那，没了屏障和意念防护，那经由土壤微微蒸腾出的、混合了臭血的土腥气猛地钻入它的灵觉……

“呕——！！！”

第三次，它眼前一黑，残雾彻底散开，瘫在地上灵体意义上的，好半天没能重新凝聚。

“幸亏……幸亏夜初吟那煞星不在这里……”不知过了多久，古血君奄奄一息的残念才慢吞吞地重新聚拢，第一反应竟是庆幸，“若是被他看见吾这副被一瓶臭血反复熏晕的狼狈相……估计能毫不留情地嘲笑吾二百万天，不，二百万年！”

光是想象一下夜初吟那张冰山脸上可能出现的、哪怕只有一丝的嘲弄表情，古血君都觉得比再被“钩魂”剜一次还难受。

可是……还有整整六天！

每天都要至少浇灌一次，才能保证幼苗吸收足够的妖气，产生混淆灵息的效果。

这六天……该怎么过？！

“人家凡间的医生护士，做个无菌操作，面对的无非是酒精、碘伏或者一些药水气味……”古血君残雾无力地漂浮着，满是沧桑和怨念，“哪有像吾这样，培育个草药，还得先跟这种旷世臭气做殊死搏斗的……”

它看着那株因为吸收了一滴臭血而似乎精神了一点点也可能是错觉的幼苗，又看看旁边那瓶仿佛在狞笑的玻璃瓶，残存的灵体深处，充满了对未来的绝望，以及对自己为何会沦落至此的深深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