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页：小羊跑上床

会议进入第五天。清晨的光线温柔地浸透窗帘，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斑。祝冷沉今日没有庭审，也不需要远程处理紧急案件，日程表上罕见地一片空白。

他早早醒来，看着身边依旧沉浸在睡梦中的身影，一个念头悄然浮现——为这只连轴转开了几天会、还跟论文斗智斗勇的小绵羊，做一顿像样的早餐。

他撑起身，侧过脸，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

他的小景睡得正熟。身上穿着昨晚他亲自给换上的、白色毛茸茸的小绵羊分体睡衣，帽子松松地罩在头上，两只软软的白色羊角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被子只盖到腰间，他整个人侧蜷着，脸陷在蓬松的枕头里，压得脸颊微嘟，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一点，透着健康的粉色。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几缕黑发从羊角帽檐边溜出来，散在光洁的额角。

睡颜恬静，毫无防备。平日里那双狡黠灵动的狐狸眼闭着，便只剩下一种纯净的、带着稚气的俊秀。像一只不小心落入凡间、又毫无戒心在猎人床边酣睡的精灵羊，也像一个被精心制作出来的、无比珍贵的巨型玩偶，五官精致得挑不出毛病，此刻安睡的模样，又乖又俊，美好得让人心尖发颤。

祝冷沉就那么看着，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房间里只有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声，和他自己胸膛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不受控制的——

砰咚、砰咚、砰咚。

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却在寂静的晨光中被无限放大。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呼应着眼前这幅静谧到极致的画面。那声音不急促，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柔软的震颤，从心口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看着看着，竟有些出神，甚至忘了自己起身要做什么。

小景……好可爱。

这个念头毫无阻碍地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维。不是平日那种带着调侃或纵容的“可爱”，而是一种更纯粹的、直击心灵的悸动。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光，睡颜安然，仿佛能抚平世间所有烦躁。

鬼使神差地，祝冷沉轻轻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调到静音，对准了睡得无知无觉的弟弟。

“咔嚓。”

极其轻微的快门声。照片定格：凌乱的被褥间，一只“小白羊”正陷入甜梦，阳光吻在他的睫毛和羊角上。

祝冷沉低头看了看照片，嘴角的弧度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他点开朋友圈，选择了这张照片，配文简洁，却带着只有彼此能懂的亲昵：

「睡醒了，没想到…床里还多了一只小绵羊。」

发送。

几乎是他刚放下手机，睡梦中的祝勒景似乎感觉到了注视，或者只是做了个美梦，无意识地动了动。他像只真正的小羊羔那样，朝着热源（祝冷沉的方向）蹭了蹭，毛茸茸的帽子擦过祝冷沉的手臂。嘴里还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像是在梦里品尝到了哥哥做的蛋糕，嘴角满足地翘了翘。

蹭了几下，他似乎觉得还不够，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都没睁开，凭着本能，软软的嘴唇在祝冷沉的鼻尖上，轻轻“啾”了一下。

做完这个无意识的动作，他又心满意足地缩回去，咂咂嘴，睡得更沉了，仿佛完成了一件顶重要的大事。

“嗯……”祝冷沉猝不及防，鼻腔里萦绕着弟弟身上淡淡的、混合了奶味沐浴露和自身暖香的干净气息，鼻尖那一点温软的触感像是带着细微的电流。

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胸口。

那里，心跳早已不是沉稳的“砰咚”，而是变成了一连串失了节奏的、又快又重的鼓点，激烈地敲打着他的掌心，震得他耳膜都有些嗡鸣。

砰咚！砰砰砰！砰咚——！

脸上也后知后觉地，浮起了一层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红云，从耳根悄然蔓延。

而他自己身上，穿着的是和“小绵羊”配套的、浅蓝色的“大灰狼”毛绒睡衣。帽子上一对立体的灰色狼耳，分体的短裤后面，也垂着一条蓬松的灰色狼尾巴。此刻若那是条真尾巴，恐怕早已不受控制地、兴奋地摇晃起来了。

谁家的小羊睡觉这么乖？还会迷迷糊糊蹭人、亲人？

祝冷沉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那失控的心跳。他看了又看那张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睡颜，最终只是极尽温柔地，用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软乎乎的羊角帽子。

“小绵羊，”他压低声音，用气音说道，像是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好好睡吧。”

他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另一角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团安睡的白色。

“哥哥做早餐去了。”

说罢，他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带上了门。只是那捂过心口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自己过快的心跳温度，连带耳根那点未散的热意，一同融进了厨房渐渐响起的、轻柔的料理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