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和煦,早餐香气弥漫,这本该是一个平静的早晨。变故发生得猝不及防。
邻桌几个打扮流气、身上带着大片纹身的男人似乎对祝冷沉兄弟的桌子位置(或是单纯看他们气质出众不顺眼)有所不满。其中一个满脸横肉、似乎是领头的老大,晃晃悠悠站起来,手里端着半杯没喝完的牛奶,故意从祝冷沉身后经过时,手猛地一扬——
乳白色的液体在半空中泼洒出一道难看的弧线,精准地浇了祝冷沉半身。昂贵的深色西装外套和里面的衬衫瞬间湿透,黏腻的牛奶顺着挺括的面料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留下一小片狼藉。空气里浓郁的早餐香气,突兀地混进了一股甜腻的奶腥味。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祝冷沉的动作顿住了。他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还在滴落的污渍,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瞬间闪过的冷厉。他没有立刻发作,甚至没有转头去看那个肇事者,只是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像暴风雨前骤然降低的气压,冰冷而压抑。
祝勒景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亲眼看着那肮脏的液体泼上哥哥永远干净整洁的衣服,看着兄长瞬间僵直的背脊。一股暴虐的怒火“轰”地冲上头顶,烧得他指尖发麻,几乎要控制不住当场掀桌。
但下一秒,他硬生生压下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戾气。不能……不能在哥哥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强行挤出一个和平日无异的、甚至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表情,伸手轻轻拉了拉祝冷沉的袖子,声音放软,眼神却快速扫过那几个纹身男,记住他们的样貌:“哥哥,你看你衣服都脏了……那边好像有家店可以简单处理一下。而且……”他眨眨眼,语气变得更加无害,“我突然好想喝东街那边听说很有名的奶茶哦,要厚厚的三层紫薯芋泥,加波波和珍珠!哥哥去帮我买好不好?我在这里等你,顺便看看怎么把衣服弄一下。”
他语气恳切,眼神带着依赖,完美扮演了一个遇到麻烦只想依赖兄长、并且被奶茶转移了注意力的弟弟。
祝冷沉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污渍,再看向那几个明显不怀好意、正等着看好戏的纹身男。他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权衡。最终,或许是考虑到弟弟的“渴望”,或许是不想在这种地方与垃圾纠缠,他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情绪:“好。不要走太远,就在这里等我,或者去隔壁便利店。哥哥去买。”
“嗯!哥哥最好了!”祝勒景用力点头,笑容灿烂。
目送祝冷沉的身影转过街角,消失在去往东街的方向,祝勒景脸上那副天真依赖的表情,如同脆弱的冰壳,在瞬间剥落殆尽,露出底下狰狞的寒铁。
他慢慢转过身,面向那几个纹身男。方才眼中的温软、清澈,此刻被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暴戾取代,嘴角甚至勾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他一步上前,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在那纹身老大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右手已经狠狠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炸响在早餐店嘈杂的背景音里,格外刺耳。那老大被打得头一偏,脸上瞬间浮起清晰的五指红印,整个人都懵了。
“我他妈的叫你给我们道歉!”祝勒景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毒的冰锥,一字一句扎进对方耳膜。他眼神狠戾,完全不见平日半分的温和斯文。
不等对方反应或反击,祝勒景已经揪住他的头发,力道大得几乎要扯下头皮,拖着他就往旁边早餐店门口正在咕嘟咕嘟翻滚、热气腾腾的煮汤大锅走去!
“你他妈找死——!”旁边的同伙反应过来,叫骂着要冲上来。
祝勒景头也不回,一脚精准地踹在最先冲来那人的膝弯,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另一只手随意抄起邻桌的一个厚重调料罐,反手就砸在另一个试图偷袭的人脸上,顿时鼻血横流。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完全不像个科研学者,更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纹身老大被拖到滚烫的汤锅前,灼人的蒸汽扑面而来,锅里翻滚的浓汤距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一厘米!他甚至可以感觉到皮肤被高温炙烤的刺痛,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吓得魂飞魄散,四肢瘫软,连挣扎都忘了。
“饶、饶命……”他哆嗦着,裤裆一片湿热。
祝勒景死死按着他的头,冰冷的视线像是要将他凌迟,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比咆哮更令人胆寒:
“我为他梳头,扯痛一根发丝,见他无声皱眉,我都心如刀绞,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你们倒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敢真动手?!甚至还敢把牛奶泼他身上?!”
他揪着对方的头发,将他的脸又往那滚烫的汤锅逼近了半分,热气几乎烫焦了对方的睫毛:
“你还有理了?你占我们桌子?你还把牛奶泼我哥身上哈?!”
纹身老大已经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祝勒景盯着他,眼神疯狂而偏执,仿佛下一秒就要真的将这颗肮脏的头颅按进沸腾的汤里。
周围一片死寂,早餐店的客人早已躲远,连店员都不敢上前。只有汤锅还在不知死活地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祝勒景冰冷嗜血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