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冷沉站在街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打车软件界面。晨间高峰,又或许是这片区域车辆较少,屏幕上显示“司机预计10分钟后到达”。他微微蹙眉,算了下时间。从这里步行到东街那家网红奶茶店,大约需要七八分钟,现在过去,等奶茶做好,再走回来,时间或许刚好。
他回望了一眼早餐店的方向,隔着一段距离和往来的人群,只能看到店铺招牌,听不见也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形。他下意识地抚过胸前已经半干、却仍旧留下明显污渍印痕的西装布料,眼神微冷,但想到弟弟,那丝冷意又化为了无奈与纵容。
“估计小景在跟他们‘讲道理’吧。” 他低声自语,嘴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带着一种了然和淡淡的讥诮,“或许说说‘道理’,那些人也就识趣,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了解祝勒景。那孩子在自己面前总是收着爪子,装得乖巧又无害。但骨子里……祝冷沉比谁都清楚,那看似温顺的皮囊下,护起短来是何等的不讲道理,甚至称得上……暴戾。只是他不愿点破,也默认了这份过于偏执的守护。
也罢,让小家伙出出气也好。只要别闹得太过分,善后麻烦就行。
想到这里,祝冷沉不再犹豫,收起手机,迈开长腿,朝着东街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晨光拉长了他的身影,西装上的污渍无损他挺拔冷峻的气场,反而添了一丝生人勿近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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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早餐店内,气氛已降至冰点。
纹身老大张大山被按在滚烫的汤锅边缘,脸皮被灼热的水汽蒸得通红发痛,恐惧让他涕泪横流,但残存的那点街头混子的所谓“骨气”(或者说愚蠢)还在负隅顽抗。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低吼:“不……还没有人能让老子张大山道歉!你让老子给你道歉?我呸!”
那口带着血沫和腥气的唾沫没能啐到祝勒景脸上,在半空就被他嫌恶地偏头躲过。
祝勒景闻言,不怒反笑。那笑容漂亮得惊人,却也冰冷疯狂得令人骨髓发寒。他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重复:“好,很好。”
话音刚落,按在张大山后脑的手猛地施加了更恐怖的力道!
“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瞬间划破空气!张大山的脸被毫不留情地按向那翻滚的浓汤,滚烫的液体几乎要舔舐到他的鼻尖、嘴唇,极致的灼痛和濒死的恐惧让他眼球暴凸,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周围的同伙早已被祝勒景刚才雷霆般的手段震慑,瘫在地上,别说上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张大山以为自己真的要变成一锅“人肉汤”的瞬间,那下按的力道倏地停住。他的脸悬停在汤面之上毫厘之处,甚至能数清汤里翻滚的油花。
“现在,”祝勒景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响在他耳边,“学会道歉了吗?还是想……再近一点尝尝味道?”
“对、对不起!我错了!爷爷!祖宗!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饶命啊!” 张大山崩溃了,所有的硬气荡然无存,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求饶,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祝勒景这才像是丢垃圾一样,松手将他甩在地上。张大山瘫软如泥,脸虽然没真正浸入汤里,但近距离的灼烫已经让皮肤红肿起泡,看起来凄惨无比。
祝勒景看都没再看地上瘫软的一群人,仿佛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他转身,走到吓得脸色发白的店老板面前,从钱夹里抽出几张大面额钞票,连同桌上他们还没动过的早餐钱一起,轻轻放在柜台。
“抱歉,打扰您做生意了。”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那种温和清润,甚至带着点歉意,“这是赔偿,包括桌椅和……清洁费。多余的部分,就当是请您喝杯茶压压惊。”
说完,他甚至还对老板露出了一个堪称优雅礼貌的浅笑,仿佛刚才那个如同煞神般暴力制裁的人不是他。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步伐轻快地走出了早餐店,朝着东街的方向走去。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纯粹期待的笑容,仿佛只是迫不及待要去迎接哥哥给他买的、加了厚厚三层紫薯芋泥波波珍珠的奶茶。
至于身后早餐店里的狼藉、惨叫和一片死寂,早已被他抛诸脑后。
他的世界,此刻只朝着一个方向汇聚——哥哥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