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暗流再涌

旬日晴和，京城内外一派安定。新政推行顺利，贪腐官员接连落网，官仓放粮、减免赋税的举措深得民心，街头巷尾再无昔日惶恐，商贩照常营业，孩童沿街嬉笑，大胤王朝终于从一连串动荡中缓过气息。

这日午后，林野换上常服，只带萧景渊与两名亲卫，悄然出了东宫。他没有去官署，也没有入宫，而是径直往城南丐帮总舵方向而去。

洪七早已在街口等候，一身粗布衣衫，笑容爽朗：“殿下，您可算来了。各路武林门派的使者都已到齐，都在堂内等着呢。”

自血莲教覆灭、丞相倒台后，江湖势力一度群龙无首，不少小门小派趁机占地争利，黑道势力蠢蠢欲动，虽未酿成大乱，却也隐患重重。林野早与洪七、凌虚道长商议，借此次安定之机，重立江湖规矩，让武林与朝廷互不侵扰、各安其分。

“人都到齐了？”林野边走边问。

“都到齐了。昆仑、武当、峨眉、衡山，还有北方几大派，全都给足了面子。”洪七嘿嘿一笑，“毕竟是太子殿下亲自出面，又是锄奸平乱的大英雄，谁敢不给面子？”

踏入丐帮分舵大堂，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数十名江湖人士齐齐起身，拱手行礼。凌虚道长早已在座，见林野进来，当即起身行礼：“殿下。”

“诸位不必多礼。”林野抬手示意，从容落座主位，“今日请诸位前来，不为朝堂之事，只为江湖秩序。血莲教已灭，奸相伏诛，往后，我不希望江湖再出现祸乱百姓、勾结朝纲之事。”

堂内无人敢应声。

江湖向来自由散漫，最怕朝廷管束，可眼前这位太子，既懂江湖规矩，又有通天手段，连血莲教和丞相都能连根拔起，谁也不敢当面顶撞。

林野见状，语气放缓：“我并非要约束诸位的门派传承，也不干涉你们的恩怨情仇。只立三条规矩：第一，不准滥杀无辜，不准欺压百姓；第二，不准私藏军械，不准勾结外藩乱党；第三，若有门派作乱、祸及地方，朝廷与各大门派共讨之。”

他顿了顿，看向洪七：“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最灵，往后江湖纷争，先由丐帮与各大派共同调解；调解不成，再由官府介入。凌虚道长为武林总监察，协调各派。”

这番安排既给足了江湖体面，又牢牢守住底线，众人心中一松，纷纷拱手：“愿遵太子令！”

武当掌门率先开口：“殿下英明！我等江湖儿女，本就嫉恶如仇，只要邪教不兴、贪官不存，我们自当守护一方平安。”

气氛渐趋融洽，各派纷纷表态效忠，承诺约束弟子，不再滋生事端。林野也顺势许诺，朝廷不会无故针对武林门派，凡安分守己、护佑百姓者，皆可得到官府庇护。

一场江湖之会，不到一个时辰便尘埃落定。萧景渊低声笑道：“殿下几句话，比派几万大军巡街还管用。”

林野淡淡一笑：“刚柔并济，才是长久之道。”

可谁也没有想到，表面平静之下，一股远胜于血莲教的暗流，早已在边境悄然涌动。

晚宴刚散，一名禁军斥候浑身是伤，跌跌撞撞冲入府中，单膝跪地：“殿下！靖安王！边境急报！西北关外出现一支神秘骑兵，服饰怪异，武功诡异，连破三座城关，守军节节败退！他们……他们口中喊着要为血莲教复仇，要颠覆大胤！”

满堂皆惊。

洪七脸色一变：“血莲教不是已经彻底覆灭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势力？”

凌虚道长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贫道早年云游西北，曾听过一个传说。血莲教并非本土邪教，而是从关外传入，其根源在极西之地，号称‘黑莲圣教’。教主只是分舵主，真正的黑莲宗主，从未现身中原。”

“黑莲圣教……”林野指尖轻叩桌面，心头升起一股强烈不安，“丞相与血莲教勾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

萧景渊当即起身：“殿下，此事非同小可！西北守军薄弱，装备陈旧，若黑莲大军入关，后果不堪设想。臣请命，即刻领兵前往西北！”

“不可。”林野摇头，“你一离开，京城空虚，朝中旧党若趁机作乱，我们又将陷入被动。”他目光坚定，“此次，我亲自去。”

“殿下万万不可！”众人齐声劝阻，“太子身负国本，怎能亲临险境？”

“正因为我是太子，才必须去。”林野声音沉稳，“西北将士与百姓，若看到太子亲征，军心民心必稳。而且，黑莲教冲着我来，我现身，才能引他们主力现身。”

他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追查真相的少年。

平乱、理政、定江湖、安百姓，一步步走来，他早已具备君主的胆识与担当。

见他心意已决，凌虚道长拱手道：“既然殿下决意亲征，贫道率昆仑弟子随行，必护殿下周全。”

洪七也一拍大腿：“我丐帮弟子遍布西北，消息、粮草、路线，全包了！”

萧景渊深吸一口气：“好！我留守京城，稳住朝政，为殿下守住后方。殿下只管在前线杀敌，粮草、军械、援兵，我源源不断给你送去！”

一夜之间，东宫再度灯火通明。

调兵、遣将、备粮、整械，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次日清晨，校场之上，三万禁军整齐列队，甲光向日，旌旗猎猎。

林野一身银白铠甲，腰配青铜令牌，手持长枪，立于点将台。

“诸位！”他声音清亮，传遍全场，“关外黑莲贼寇，犯我城关，杀我百姓！今日，我以大胤太子之名，带你们出征西北！”

“不逐贼寇，誓不还朝！”

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林野提枪上马，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皇城。

朝堂安定，江湖归序，可真正的决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出发！”

马蹄声起，烟尘滚滚，太子亲征的队伍，向着西北疾驰而去。

远方天际，乌云渐聚，一股比当年血莲教更恐怖的阴影，正朝着中原大地，缓缓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