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卷,西风猎猎。
林野率领三万禁军,一路疾驰五日,终于踏入西北边境线。越往西行,景象越是萧瑟,田亩荒芜,村落残破,路边不时可见倒伏的栅栏与废弃的屋舍,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尘土的气息。
“殿下,前方就是临榆关。”李将军勒住马缰,指向远处矗立在戈壁上的雄关,“守将三天前发来最后一封急信,称关城已破半数,守军不足千人,再无援兵,必破无疑。”
林野勒马立于高坡,抬眼望去。
临榆关巍然屹立在两山之间,城墙之上伤痕累累,旌旗残破,隐约可见城墙上守兵单薄的身影。关下黑压压的敌军如同潮水,正不断冲击城门,喊杀声隔着数里都能隐约听见。
那些士兵身着黑甲,面覆鬼脸面具,兵器诡异,招式狠辣,与血莲教教徒如出一辙,却更整齐、更凶悍、更具军纪。显然,这便是凌虚道长口中的黑莲圣教主力。
“他们不是乌合之众。”林野目光一沉,“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没错。”凌虚道长策马而来,神色凝重,“血莲教只是他们放在中原的棋子,如今棋子作废,他们便亲自出手。看这阵仗,入关之心,早已蓄谋已久。”
洪七抹了把脸上的黄沙,咬牙道:“这帮狗贼,入关就屠城劫掠,百姓被他们害惨了!殿下,下令冲吧,我丐帮弟子先上,给大军撕开一道口子!”
林野抬手按住他,摇头道:“不可硬拼。敌军以逸待劳,我们长途奔袭,人马疲惫,正面冲锋损失太大。”
他目光扫过四周地形,手指落在临榆关左侧的峡谷小道:“那条小路,能否直通关后?”
李将军一愣,随即点头:“能是能,但道路狭窄,仅容两骑并行,常年荒废,布满碎石,大军根本无法通过。”
“大军不行,精锐可行。”林野当即下令,“李将军,你率两万主力在正面列阵,击鼓呐喊,摆出全力攻城的姿态,吸引敌军注意力。”
“是!”
“洪掌门,你带五百丐帮精锐,轻装简行,从左侧峡谷绕至敌军后方,烧毁他们的粮草营帐,断其后路。”
“得令!”洪七眼睛一亮,抱拳领命。
“凌虚道长,你率昆仑弟子随我,挑选三百轻骑,待敌军后方大乱,立刻从正面突入,与关内守军汇合。”
“殿下放心!”
短短片刻,三道军令清晰下达,分工明确,进退有序。
众人心中皆是一震——这位在朝堂上沉稳新政的太子,在沙场上,竟也有如此果决的用兵之术。
萧景渊不在身边,林野早已独当一面。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少年,而是能统帅三军、安定一方的太子主帅。
片刻后,正面战场鼓声震天,两万禁军列阵推进,旌旗招展,声势浩大。
黑莲军果然中计,以为大胤主力要全力攻城,立刻将大部分兵力调至正面,密集防守。
就在此时,临榆关后方突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粮草被烧了!”
“后路被截了!”
黑莲军瞬间大乱,人心惶惶,阵形开始松动。
“时机到了!”
林野翻身上马,银甲在黄沙中熠熠生辉。他握紧长枪,腰间青铜令牌红光一闪,厉声喝道:“杀——!”
三百轻骑如尖刀出鞘,顺着阵形松动之处直冲而入。林野一马当先,长枪横扫,挡者披靡。昆仑弟子紧随其后,符箓金光与剑气齐飞,瞬间冲破黑莲军第一道防线。
关内守军听到杀声,又见太子亲至,顿时士气暴涨,拼死打开城门,呐喊着冲出接应。
内外夹击之下,黑莲军溃不成军。
那些原本凶悍无比的鬼脸士兵,在太子亲征的气势与两面夹击之下,终于露出惧色,纷纷后撤逃窜。
不到一个时辰,临榆关之围彻底解除。
林野策马入关,城内守军与百姓纷纷跪倒在地,热泪盈眶,高呼“太子千岁”。
守将浑身是伤,跪倒在马前,声音哽咽:“末将死守三日夜,险些殉关,幸得殿下及时赶到!临榆关百姓,谢殿下救命之恩!”
“将军死守边关,忠勇可嘉。”林野翻身下马,亲手将他扶起,“让百姓受苦了。从今日起,有我在,定不让黑莲贼寇再踏临榆关一步。”
他立刻下令:军医救治伤兵,禁军接管城防,清点粮草军械,安抚城内百姓,同时派出斥候,探查黑莲军主力动向。
一切安排妥当,林野才登上城楼。
夕阳沉入戈壁,天地一片赤红,晚风卷起黄沙,拍打在残破的城墙上。
凌虚道长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殿下今日一战,以少胜多,稳住西北军心,实在高明。只是……黑莲军主力并未受损,他们只是暂时撤退,必定会卷土重来。”
林野望着远方连绵的沙丘,眼神沉静:“我知道。”
“那黑莲宗主,至今未曾露面。”凌虚道长声音压低,“贫道有种预感,此人的实力,远非血莲教教主可比。他在等,等一个能一举击溃我们的机会。”
“他等,我们也等。”林野轻轻握拳,“我既然来了,就不会只守不攻。临榆关是第一道防线,也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快步奔上城楼,单膝跪地:“殿下!前方三十里黑沙谷,发现黑莲军主力驻扎,人数约五万,且……且他们抓了大量百姓,捆在阵前作为人质!”
林野眼神骤然一冷。
人质。
最卑劣,也最有效。
他握紧城垛,指节发白。
夕阳最后的光芒洒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冷。
一旁的李将军咬牙道:“殿下,他们用百姓挡在前面,我们根本无法进攻!这……这该如何是好?”
城楼之上,瞬间陷入沉默。
刚刚大胜的喜悦,瞬间被一层阴霾笼罩。
林野望着黑沙谷的方向,缓缓开口,声音冷而坚定:
“他们以为用百姓就能困住我?”
“好。那我便让他们知道——犯我大胤者,我必百倍还之;伤我百姓者,我必斩草除根。”
夜色渐临,临榆关灯火点点,如同黑暗中不肯熄灭的希望。
而一场关乎数万百姓性命、关乎西北存亡的恶战,已在黑沙谷中,悄然布下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