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新政初启

东宫书房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摊开的奏折之上。林野端坐案前，一身太子蟒袍，神情沉稳，早已不复昔日追查真相时的紧绷孤绝。自登基预备以来，朝中大小事务皆先经他手，再呈送御览，陛下意在逐步将朝政全权交付于他。

萧景渊轻步走入，将一叠新整理的卷宗放在桌侧：“殿下，各州府上报的灾情与粮库核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丞相掌权这些年，多处粮仓空有账册，实则亏空严重，去年南方水患，赈灾粮款大半被层层克扣，地方官员贪墨成风。”

林野指尖轻点卷宗，眉头微蹙：“果然如此。王御史那边呢？”

“已经按名单分批清查，凡涉贪腐、依附丞相者，一律收押待审，只是牵连甚广，一时半会儿难以彻底清理。”萧景渊顿了顿，“朝中不少老臣上书，劝殿下放缓脚步，以免朝堂动荡。”

林野抬眼，目光坚定：“动荡一时，好过腐朽一世。 当年东宫冤案，根源便是奸佞当道、法度废弛。如今若不连根拔起，日后必成大患。你去传我命令，清查小组分为三路，一路查户部粮款，一路查地方吏治，一路查军中吃空饷旧账，不必顾虑权贵，凡有实证，一律按律处置。”

“臣明白。”萧景渊躬身应下。

这些日子，林野雷厉风行，一连下达数条太子令：减免灾区三年赋税，开放官仓放粮，遣太医署下乡义诊，废除丞相在位时增设的苛捐杂税，同时整顿京城治安，清剿流窜的邪教余孽。政令一出，朝野震动，百姓无不欢呼，称其为“明太子”。

可暗处的风波，并未完全平息。

午后，林野按例前往御书房向陛下禀报政务。途经御花园僻静处，一阵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听语气，是几位后宫嫔妃与老太监。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根本不是皇家血脉，当年先太子妃在外流落多年，谁知道这孩子是哪儿来的……”

“嘘——小声点！如今殿下权势正盛，被听到可是杀头的罪！可我听老人们说，当年先太子一案，诡异得很，说不定殿下他……”

林野脚步一顿，周身气息微冷。

身后侍卫正要上前喝止，却被他抬手拦住。

“不必理会。”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流言止于智者，与其费口舌澄清，不如做出实绩让天下人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还是轻轻一颤。

流落民间的岁月、模糊的童年记忆、母亲临终前欲言又止的神情……这些年，他不是没有过疑虑，只是一直被复仇与昭雪的念头压着。

萧景渊看出他心绪微乱，待远离众人后，低声道：“殿下，那些都是无稽之谈，是残余旧势力故意散播的谣言，您不必放在心上。”

林野轻轻点头，却未多言。

当晚，林野独自一人来到先太子与太子妃的灵位前。殿内香烟袅袅，他躬身行礼，沉默许久。

“父亲，母亲，孩儿已为你们洗清冤屈，奸贼伏法，朝政渐清。”他轻声自语，“可如今，连我的身世都成了别人攻击的借口……孩儿究竟是谁？”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浅脚步声。凌虚道长一身道袍，缓步走入。

“殿下。”

林野转过身：“道长怎么来了？”

凌虚道长走到灵位前，躬身一礼，而后缓缓开口：“贫道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殿下心中所惑。当年之事，有些真相，也该让殿下知道了。”

林野心头一紧。

“殿下并非外人。”凌虚道长语气郑重，“您确确实实是先太子与太子妃的亲生骨肉。当年先太子察觉丞相图谋不轨，恐遭不测，便暗中将怀有身孕的太子妃送往安全之地，对外谎称失踪。”

“那母亲为何从不细说？”林野声音微哑。

“一是为了保护殿下，年幼时知晓越多，越容易引来杀身之祸；二是太子妃当年逃亡途中身受重伤，记忆残缺，许多细节连她自己也记不清，只记得先太子的嘱托与殿下的安危。”

凌虚道长自怀中取出一枚半块的玉佩，与林野身上那半块合在一起，严丝合缝，正是一对完整的龙凤玉佩。

“这是先太子当年交给贫道的信物，与太子妃那半块成对，如今合二为一，足以证明殿下身份。贫道一直未说，是因时机未到，真相过早暴露，只会让殿下更早陷入险境。”

林野捧着完整的玉佩，指尖微微颤抖。多年压在心底的疑虑，终于烟消云散。

“多谢道长。”

“殿下言重。”凌虚道长躬身，“如今大局已定，殿下只需安心理政，贫道与昆仑派，永远是殿下最坚实的后盾。”

离开灵殿，月色正好。萧景渊在宫外等候，见他神色释然，便知心结已解。

“都清楚了？”

“嗯。”林野点头，嘴角第一次露出真正轻松的笑意，“都清楚了。”

萧景渊亦笑：“那殿下该放心了。明日还有朝会，还有一堆新政要推行，天下百姓，可都等着殿下带领他们过好日子呢。”

林野抬头望向夜空，繁星满天，京城万家灯火，一片安宁。

昔日颠沛流离，只为一个真相。

如今身居东宫，心怀天下万民。

“我知道。”他轻声道，“从今日起，楚珩不再为过去而活，要为大胤、为百姓，为这万里江山，走一条新政清明之路。”

次日早朝，林野一身太子朝服，立于大殿之上，气度沉稳，言辞清晰。

他当众宣布三条新政：

一、彻查贪腐，不论官职高低，一查到底；

二、劝农桑，轻徭役，兴办学堂，广纳寒门学子；

三、整顿江湖与城门防务，设立专门机构，防范邪教死灰复燃。

三条政令一出，满朝文武无不肃然。

那些原本心存观望、甚至暗中散布谣言的官员，此刻尽数俯首，再无半分异心。

洪七与丐帮弟子遍布京城内外，将太子新政与身世真相传遍大街小巷，流言不攻自破。百姓得知太子身世清白，一心为民，更是拥戴万分。

数日后，林野亲自前往京城外粮仓，视察放粮情况。百姓们自发围聚道路两侧，跪拜高呼“太子千岁”，声浪此起彼伏。

林野弯腰扶起一位白发老者，温声道：“诸位不必多礼。本太子在民间长大，深知百姓疾苦。从今往后，有我在，必不让大家再受饥寒流离之苦。”

老者热泪盈眶，连连点头。

阳光洒在林野身上，也洒在欢呼的人群之中。

萧景渊、洪七、凌虚道长、王御史等人分立两侧，望着眼前景象，皆是满脸欣慰。

旧怨已清，新政初启。

曾经笼罩在大胤王朝上空的乌云彻底散去，晴空万里，山河重光。

而属于楚珩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