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旧单车

老巷的青石板路被雨泡得发亮，贺峻霖蹲在修车铺门口，指尖一下下戳着湿漉漉的裤脚，盯着那辆掉了漆的蓝色单车发呆。

车是严浩翔的。

十七岁的夏天，严浩翔骑着它载着贺峻霖穿过整条老街，风掀着白衬衫的衣角，蝉鸣吵得人耳朵发涨，后座的贺峻霖揪着他的衣角，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还要乱。

后来严浩翔走了。

没有说再见，只留下这辆单车，孤零零地靠在贺峻霖家的墙角，落了一层又一层的灰。贺峻霖把它擦得干干净净，却再也没骑过。

这一等，就是五年。

雨丝飘进领口，带来一阵凉意。贺峻霖刚站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沙哑：“麻烦问一下，这里……”

贺峻霖的脚步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回头。

男人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眉眼间依稀还是少年时的模样，只是褪去了青涩，添了几分沉稳。那双眼睛，曾无数次映着他的影子，此刻正带着些许迟疑，落在他的脸上。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雨落的声音。

“贺儿？”严浩翔的声音发颤，手里的行李箱轱辘在石板上滚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贺峻霖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怎么回来了？”

严浩翔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辆蓝色单车上，眼神软得一塌糊涂：“回来找你。”

他说，当年走得匆忙，是因为家里出了急事，连留下联系方式的时间都没有。在国外的日日夜夜，他靠着回忆里的老巷、单车和贺峻霖的笑脸撑过来。他拼命念书，拼命工作，只为了能早点回来，站在他面前。

贺峻霖别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却被严浩翔轻轻握住了手腕。掌心的温度滚烫，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我找了好多地方，”严浩翔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湿热的气息，“修车铺的老板说，你每个月都会来这里，看看这辆单车。”

贺峻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严浩翔的手背上。

他想起无数个夜晚，自己对着单车发呆，想起少年时的承诺，想起巷口的夕阳，想起那个没说出口的“我等你”。

严浩翔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贺峻霖揪着他的衣角，像十七岁那年一样，闷闷地说：“下次再走，记得带上我。”

严浩翔用力点头，手臂收得更紧：“再也不走了。”

雨渐渐停了，天边透出一抹晚霞。严浩翔扶起那辆蓝色单车，拍了拍后座：“走，带你去吃巷口的糖葫芦。”

贺峻霖笑了，眼眶红红的，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他跳上后座，揪着严浩翔的衣角，听见风再次吹过耳边，和五年前的夏天，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