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

她走到客厅，发现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望着窗外城市的天际线。他手里端着一杯水，姿态放松，但背影依然透着一种不容接近的疏离感。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湿漉漉的头发，到她裹在真丝浴袍里的身体，再到她赤足踩在地毯上的白皙脚踝。他的眼神很深，像在审视一件刚刚到手的、需要仔细评估价值的物品。

郑纯感到一阵不自在，下意识地拢了拢浴袍的前襟。

“过来。”江晃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她慢慢走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沐浴后的身体散发着温暖湿润的气息，混合着浴室里那种昂贵沐浴乳的淡淡花香。而江晃身上依然是那种清冷的雪松味，此刻在阳光和微风里，变得不那么具有压迫感，反而有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温柔。

“合约。”江晃放下水杯，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郑纯接过。文件夹很薄，里面只有几页纸。她翻开，目光落在那些打印清晰的黑字上。

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正式合约，更像是一份私人协议。条款不多，但每一条都清晰、直白、不容置疑。

第一条：郑纯需搬入江晃指定的住所（即这间公寓），未经允许不得在外过夜。

第二条：郑纯需停止所有直播活动及其他公开抛头露面的工作。

第三条：江晃负责郑纯的一切生活开销，包括但不限于衣食住行、医疗、娱乐等，并每月提供固定数额的“零用钱”。

第四条：郑纯需随时回应江晃的联系要求，并在江晃需要时陪伴出席某些私人或社交场合。

第五条：未经江晃允许，郑纯不得与异性（或同性）发展超出普通社交范畴的关系，不得单独与异性（或同性）会面。

第六条：协议期间，郑纯需满足江晃提出的、不超出双方承受范围的合理要求。

第七条：协议有效期暂定一年，期满后由双方协商是否续约。

第八条：若郑纯违反上述任何条款，江晃有权立即终止协议，并要求郑纯归还期间提供的所有财物及补偿。

第九条：本协议内容双方保密，不得对外泄露。

下面留了签名处和日期。

郑纯一页页翻完，手指冰凉。条款比她预想的还要严苛。停止直播，意味着她彻底失去了独立的经济来源和社交圈。搬入他的公寓，意味着她二十四小时都在他的掌控之下。那些关于异性交往的限制，更是将她完全囚禁在他一个人的视线范围内。

而“合理要求”四个字，更是模糊得可怕。什么算合理？什么算超出承受范围？解释权完全在他手里。

她抬起眼，看向江晃。他正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反应。

“江哥哥……”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些条款……会不会太……”

“太什么？”江晃打断她，语气平静，“太严格？还是太不公平？”

郑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