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不掉的

下午两点五十，郑纯拖着行李箱站在小区门口。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恤，外面还是套着江晃那件羊绒开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准时出现在街角，缓缓停在她面前。司机下车，帮她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为她拉开车门。

郑纯坐进去。车内冷气很足，皮革座椅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她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倒退，心里一片空白。

车子驶向市中心，驶向那个她只去过一次、却已经改变了她的命运轨迹的豪华公寓楼。

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时，江晃已经等在玄关。

他今天穿着居家服，浅灰色的棉质长裤和同色系的宽松T恤，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的疏离感，多了点慵懒随意的气息。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依然是挺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种沉沉的、不容忽视的掌控感依然清晰。

“进来。”他说，侧身让她进门。

郑纯拖着行李箱走进去。公寓里和她上次来时一样，整洁、冷感、奢华得不像真实居住的空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晴朗的午后天空，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来，将浅色调的家具镀上一层暖金。

江晃接过她的行李箱，推到客厅一角，然后转身看她。

“东西都带齐了？”他问。

“嗯。”郑纯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背包带子。

江晃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从她素净的脸，到她身上那件属于他的开衫，再到她脚上那双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鞋。

“先去洗澡。”他说，语气平静，“浴室里有新的浴袍和洗漱用品。洗完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郑纯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洗去她过去生活的痕迹，准备迎接被他重新塑造的新身份。

她点点头，按照他指的方向走向主卧的浴室。

浴室比她租住的整个房间还要大。巨大的按摩浴缸，独立的淋浴间，双人洗手台，镜面从天花板延伸到地面。台面上整齐摆放着一套全新的、奢侈品牌的洗漱用品和护肤品，甚至连浴袍都是真丝的，挂在旁边的架子上。

郑纯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素颜，马尾，简单的衣物，和这个奢华的空间格格不入。

她慢慢脱掉衣服，走进淋浴间。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冲刷着她的身体。她闭上眼睛，任由水流滑过皮肤，试图洗去一夜未眠的疲惫，洗去内心的挣扎和不安，洗去那个过去的、还残存着一丝骄傲的郑纯。

但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洗完澡，她穿上那件真丝浴袍。面料冰凉顺滑，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长度只到大腿中部，走动时下摆微微晃动。她看着镜子里裹在深色真丝里的自己，皮肤因为热水而泛着淡淡的粉红，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眼神迷茫而脆弱。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浴室的门。

江晃已经不在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