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答案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江晃牵着郑纯的手，坐进车里。

“送你回去。”他说。

车子驶离云亭，汇入夜晚的车流。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将夜空染成暧昧的紫红色。

郑纯看着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灯火，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疲惫和迷茫。她的人生就像这辆车，被江晃牵引着，驶向一个未知的、她无法掌控的方向。

车子停在她租住的小区门口。老旧的小区没有门禁，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照亮坑洼的水泥路面。

江晃松开她的手，将那两个购物袋递给她。

“拿着。”他说。

郑纯接过袋子，手指触及真丝面料冰凉的包装，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江哥哥……”她抬起头，看向他。

江晃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深沉。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动作很轻，像羽毛划过，却让郑纯整个人都僵住了。

“上去吧。”他说，声音低沉，“早点休息。明天……给我答案。”

然后他收回手，示意司机开车。

郑纯站在原地，看着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轨，最终消失在街角。

她提着那两个沉重的购物袋，走进昏暗的楼道。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她只能摸黑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一声声，敲在她的心上。

回到房间，反锁上门。她没有开灯，只是将购物袋放在地上，自己靠着门板滑坐下去。

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那两个精致的购物袋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两个华丽的囚笼。

她闭上眼睛，将脸埋进膝盖里。

明天。明天她要给他答案。

答应，还是不答应？

黑暗里，没有回答。只有窗外远远传来的、城市的、永不停歇的喧嚣。

夜晚的出租屋里没有开灯。郑纯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背靠着门板，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脚边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那两个精致的购物袋并排放在地上，真丝面料在幽暗的光线里泛着冷淡的、几乎不像真实存在的光泽。

她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久到腿开始发麻，腰背僵硬。窗外的城市噪音时远时近，车流声、模糊的人语、远处工地施工的沉闷撞击，混杂成一片永不停歇的背景音。而她的小房间像一个被遗忘的孤岛，被隔绝在这片喧嚣之外。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没看。知道不会是江晃——他说了给她时间，明天才要答案，那他就会等到明天。他对时间的掌控和他对一切的掌控一样，精确而冷酷。

那会是谁？室友？母亲？某个直播间的粉丝？

她不想知道。

手指触到身边购物袋光滑的提手，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

她想起那条淡粉色的真丝长裙，想起江晃说“颜色很适合你”时低沉的嗓音，想起他指尖拂过她肩头吊带时那若有若无的温度。

也想起他说“跟着我”、“你得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