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纯。”他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全名。
郑纯抬起眼,看向他。
江晃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玉白色的指节在深色桌面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跟着我。”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以后,你不需要为钱发愁。不需要对那些你不喜欢的人赔笑脸。不需要在直播间里,穿着廉价的衣服,唱着你不喜欢的歌,讨好那些你根本不认识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进郑纯的耳朵里。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你想做什么,只要不越界,我都支持。”
他顿了顿,长眸深深地看着她:“但你得听话。”
听话。这两个字像两把冰冷的锁,将郑纯牢牢钉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看着江晃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情意绵绵的承诺,只有冷静的、近乎残酷的交易条款。
他用物质,买她的顺从,买她的自由,买她整个人。
“江哥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江晃打断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我给你时间考虑。”
但他没有说给她多少时间。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周,或许只是这顿饭的时间。
服务员开始上菜。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桌,色香味俱全,摆盘像艺术品。但郑纯食不知味。她机械地夹着菜,味蕾却仿佛失去了感知能力。
江晃倒是吃得很从容。他时不时会给她夹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他不再提刚才的话题,转而说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这家餐厅的历史,比如他小时候来这里的经历,比如某道菜的做法。
郑纯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她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答应他,意味着她将彻底告别过去那种需要精打细算、需要讨好陌生人的生活。她可以住进宽敞舒适的公寓,可以拥有无数昂贵的衣物和首饰,可以不再为生计发愁。
但代价呢?代价是她将失去自由,失去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尊严,成为他精心豢养的金丝雀,一举一动都必须在他的允许和注视之下。
不答应呢?她将继续住在合租的老旧公寓里,继续在直播间里对那些她并不喜欢的男人撒娇卖笑,继续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继续羡慕橱窗里那些她买不起的奢侈品。
她还有别的选择吗?找一个普通的男朋友,过平凡的生活?但那种生活,她真的甘心吗?她尝过了金钱带来的甜头,尝过了被人用奢侈品供养的虚荣,还能回到过去那种精打细算的日子吗?
一顿饭在沉默和心不在焉中结束。江晃没有催促她,也没有再提那个话题。他只是静静地吃完,然后叫服务员结账。
走出餐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竹林里亮起了暖黄色的地灯,映着潺潺流水,有种不真实的静谧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