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已经有人，看到他们进来，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江晃牵着郑纯走进去，站到角落。

电梯下行，密闭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和沉默。郑纯能感觉到江晃的目光落在她头顶，沉沉的，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想吃什么？”他又问。

郑纯想了想：“都可以……”

“那就我做主。”江晃说，语气里带上了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江晃牵着郑纯走出去，走向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他们，立刻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郑纯坐进去，江晃也跟着坐进来，将购物袋放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

“去云亭。”他对司机说。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下午的车流。郑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云亭是A市有名的高端中餐厅，以私密性和价格昂贵著称。她曾经听直播间的粉丝提起过，说那里人均消费至少四位数，而且需要提前很久预订。

“江哥哥，”她转过头，看向江晃，“我们去云亭？那里不是要预订吗？”

“我订了。”江晃简单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本来想晚上带你去。提前了而已。”

他订了。他早就计划好要带她来商场，要给她买衣服，要带她去吃饭。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她只需要跟着他的安排走。

郑纯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有点受宠若惊，有点不安，更多的是那种被彻底掌控的无力感。

车厢里陷入沉默。江晃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午后斑驳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俊美而冷淡的侧脸线条。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郑纯偷偷看着他。这个男人，二十四岁，某集团公子，身家背景深不可测。他长得好看，出手阔绰，但性格古怪，占有欲强得可怕。他像一座外表华丽的冰山，底下潜藏着汹涌的、能将人吞噬的暗流。

而她，正在一点点靠近这座冰山。

车子停在云亭门口。这是一栋隐蔽在竹林深处的仿古建筑，白墙灰瓦，环境清幽。服务员穿着素雅的旗袍，引他们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来到一个临水的包厢。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窗外是小桥流水，竹影婆娑，远处隐约传来古筝的乐声。环境雅致得不像在喧嚣的都市。

服务员递上菜单。江晃没看，直接报了几个菜名，都是店里的招牌。又点了一壶龙井。

等服务员离开后，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窗外潺潺的水声。

江晃给郑纯倒了一杯茶。碧绿的茶汤在白玉般的瓷杯里轻轻晃动，氤氲起淡淡的雾气。

“尝尝。”他说。

郑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雅，回味甘醇。

“好喝。”她小声说。

江晃看着她，长眸里映着窗外竹影摇曳的光。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喝茶，看着她因为茶水的热度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垂眸时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扇形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