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片在午后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她知道这种卡片的额度通常没有上限,或者说,上限高得她无法想象。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用它刷遍这座城市最昂贵的商场,买下所有她曾经只敢在橱窗外张望的衣物、包包、珠宝。
但她没有动。一种混合着诱惑和恐惧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翻腾。她想起江晃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他说“我不想看到你再穿别人送的衣服”时的语气,那种平静之下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这张卡不是礼物,是锁链。一种用金钱锻造的、华丽而冰冷的锁链。
郑纯闭了闭眼,将卡片收进抽屉最深处,用几本旧杂志盖住。她脱下江晃的羊绒开衫,犹豫了一下,没有挂起来,而是叠好放在枕头边。那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冷的雪松香,此刻混合着她自己房间里淡淡的化妆品和旧书的气味,形成一种奇异而私密的交织。
她换上家居服,坐到电脑前,打开直播后台。昨晚的数据很好,礼物收入是平时的几倍,粉丝数也有显著增长。但那些增长大多是因为江晃那波巨额打赏吸引来的看热闹的路人,真正能留下来的忠实观众并不多。
她点开私信列表,里面塞满了各种消息。有粉丝的鼓励和表白,有广告商的合作邀请,也有一些陌生人的骚扰和暧昧暗示。她一条条扫过,手指在触控板上机械地滑动。
然后她看到了“老李”发来的消息。
“纯纯,昨晚直播的衣服很好看啊,是你江哥哥送的吧?他对你可真大方。”
消息是昨晚直播结束后发的,当时她正心神不宁,没有留意。
郑纯盯着那条消息,眉头轻轻蹙起。“老李”的语气听起来有种微妙的试探,像在确认她和江晃的关系,又像在暗示什么。她想起昨天下午江晃在咖啡馆里提到“老李”时的眼神,那种冰冷的、带着审视和排斥的眼神。
她没有回复,将那条消息标记为已读,然后关闭了私信窗口。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郑纯强迫自己专注于晚上的直播准备。她选了几首新歌练习,准备了一些最近网上流行的段子和话题,又仔细检查了妆容和发型。今晚她不能穿太暴露或太刻意的衣服——江晃已经明确表达了对她和其他粉丝互动的反感,她必须表现得更加“安分守己”,至少在表面上。
晚上八点半,她准时上线。今天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款式保守,领口只到锁骨,裙摆过膝。头发扎成低马尾,妆容清淡,看起来比平时更温顺柔和。
直播开始,观众陆陆续续进来。弹幕里有人夸她今天穿得清纯,有人问她昨天那套真丝衣服怎么不穿了。郑纯笑着敷衍过去,只说今天想换个风格。
她有意无意地留意着在线列表。那个“江”字ID在九点整准时亮起,像一道无声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