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只回了一个字。

但郑纯能感觉到，那股紧绷的、冰冷的气压，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沉默地喝着咖啡。江晃没有再提昨晚的事，也没有再提任何要求。他偶尔会问她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最近在播什么游戏，有没有看新出的剧。

郑纯一一回答，语气尽量轻松自然，仿佛刚才那段危险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半个小时后，江晃看了一眼腕表。

“我三点半有个会。”他说，示意服务生结账。

郑纯点点头，也跟着起身。她将身上的羊绒开衫脱下来，叠好，双手递还给江晃。

“江哥哥的衣服，还给你。”

江晃没有接。他看着她手里的开衫，又抬眼看向她。

“穿着。”他说，“下次见面再还我。”

郑纯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他留下的又一个印记，一个将她和他绑定在一起的、带着他气息的物品。

“……好。”她将开衫重新穿上，柔软的羊绒裹住她的身体，带着他的体温和味道。

江晃付了账，两人一起走出咖啡馆。商场里人来人往，热闹喧嚣。江晃走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自然而然地为她隔开一部分人流。

走到电梯口时，他停下脚步。

“司机在楼下。”他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她，“这张副卡给你。以后买衣服，或者别的需要，用这个。”

郑纯看着那张黑色的信用卡，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

“江哥哥，这太贵重了……”她小声说，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和不安。

“拿着。”江晃的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我不想看到你再穿别人送的衣服。任何衣服。”

郑纯的指尖颤了颤。她慢慢伸出手，接过那张卡。冰凉的金属质感，边缘打磨得光滑。

“谢谢江哥哥。”她低下头，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电梯到了。江晃没有进去。

“我走楼梯。”他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晚上直播，我会看。”

然后他转身，走向安全通道的方向，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郑纯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黑色的信用卡。周围是熙攘的人群，嘈杂的人声，明亮的灯光。

但她只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驱散的冷意。

她走进电梯，按下下行键。电梯门缓缓关闭，镜面的内壁映出她的脸——苍白，精致，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混合着恐惧、兴奋和迷茫的复杂光晕。

她身上还穿着江晃的羊绒开衫，口袋里装着江晃给的副卡。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郑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晚上还有直播。他还会看。

而她必须穿上他选的衣服，坐在镜头前，对他笑，叫他江哥哥。

仅此而已。

回到合租公寓时，房间里一片寂静。室友的房门紧闭，应该是又熬夜打游戏，此刻正在补觉。郑纯反锁了自己房间的门，将那张黑色的信用卡放在梳妆台上，盯着它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