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郑纯感到一阵细微的战栗爬上脊背。
“但我不喜欢看你和别人连麦。”江晃继续说,语气依然平稳,但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不喜欢听你和别人唱情歌。不喜欢别人在弹幕里叫你叫得那么亲热。更不喜欢你对着别人,露出那种笑容。”
每一个“不喜欢”,都像一颗钉子,敲进郑纯心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服务生在这时送来了咖啡。浓郁的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却无法缓解半分紧绷的气氛。
等服务生离开后,江晃端起自己的美式,喝了一口。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寻常的闲聊。
“违约金收到了?”他问。
郑纯点点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那是昨晚的。”江晃放下杯子,“以后每次,你有类似的‘工作需要’,比如和别人连麦对唱,比如让别的男人在弹幕里叫你叫得亲热,比如收那些我不认识的人送的、我不喜欢的礼物,我都会给你一笔违约金。”
他顿了顿,长眸微微眯起:“金额,只会比昨晚更多。”
郑纯的脸色白了白。她听懂了。这不是补偿,这是惩罚。他用钱买断她和其他粉丝的正常互动,用巨额的数字将她牢牢绑在他一个人的视线范围内。
“江哥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这样,我很难做……直播是我的工作,我总得和粉丝互动……”
“你可以互动。”江晃打断她,“但有些互动,需要付出代价。”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那不是商量,是通知。
郑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些翻腾的、不容违逆的暗色。她知道,如果她现在拒绝,如果她现在站起来离开,她可能会永远失去这个金主。
不,不止是失去,可能会面临某种她无法预料的后果。
但同时,如果她接受,就意味着她彻底将自己卖给了他。不只是直播时的衣着和内容,更是她作为一个主播最基本的、和粉丝互动的自由。
钱。那些数字在她脑海里盘旋。昨晚那笔“违约金”的数额,足以让她一整年都不用为生活发愁。而他说,以后的每一次,金额只会更多。
她需要钱。她需要那些钱来支付房租,来买好看的衣服和化妆品,来维持她想要的生活质量,来填补内心那个永远无法填满的虚荣空洞。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咖啡馆里悠扬的钢琴曲流淌在空气中,周围是低低的谈话声和杯碟碰撞的轻响。这一切都离郑纯很远。她眼里只有江晃,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最终,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再抬起眼时,她已经换上了那种顺从的、带着点脆弱的表情。
“我……我知道了。”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以后我会注意的。”
江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