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给你钱

“谢谢江哥哥。”她小声说，斟酌着用词，“昨天……昨天连麦的那个粉丝，是随机抽的。他点的歌，我也不好拒绝……”

“我知道。”江晃打断她，端起服务生刚刚送来的水杯，抿了一口，“直播需要互动。”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反而让郑纯更加不安。她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老李’，”江晃放下水杯，目光转向窗外商场中庭的景观，语气依然平淡，“你跟他很熟？”

来了。郑纯的心提了起来。

“不算熟。”她连忙说，“就是直播间里经常出现的粉丝之一。他偶尔会刷点礼物，我就……正常感谢一下。”

“正常感谢。”江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但那弧度快得像是错觉，“怎么个正常法？”

郑纯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她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昨天“老李”在弹幕里的发言确实有些暧昧，但她都敷衍过去了，并没有过多回应。

“就是……口头感谢一下，谢谢他送的礼物。”她试图解释，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上了一点委屈的意味，“江哥哥，我做直播的，总不能对送礼物的人冷脸吧？那样的话，谁还愿意来看我呀……”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这是她惯用的示弱伎俩，通常对男人很有效。

江晃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到她轻轻咬住的下唇，再到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廓。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低沉了一些。

“抬头。”

郑纯依言抬起脸，对上他的目光。江晃的长眸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那不是单纯的愤怒或不满，更像是某种更深沉的、被压抑着的翻腾。

“我给你的，不够多？”他问，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玻璃上，清晰而冷硬。

郑纯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的，江哥哥给得很多……”她连忙说，声音有些急，“我只是……只是工作需要……”

“工作。”江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自嘲的意味。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这个动作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郑纯能更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些翻涌的暗色。

“郑纯。”他叫了她的全名，而不是“纯纯”。这是第一次。“你觉得，我为什么给你那些钱？”

郑纯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她当然知道。因为她是他的“纯纯”，是他看上的主播，是他愿意花钱满足占有欲和控制欲的对象。

但这话她不能说。

“因为……江哥哥喜欢看我直播？”她试探着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和依赖。

江晃看着她，目光深得让她几乎想要移开视线。但他没有。

“对。”他承认得干脆，“我喜欢看你直播。喜欢你穿着我选的衣服，坐在镜头前，对我笑，叫我江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