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洗

郑纯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她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那件上衣的背面设计相对保守，但真丝布料紧贴着皮肤，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椎的细微轮廓。短裤更是在转身时往上缩了一些。

时间变得很慢。每一秒都被拉长，填充进他沉默的注视和空调单调的送风声。

“可以了。”终于，江晃的声音传来。

郑纯转回身，发现他已经站了起来，正朝她走来。他实在太高了，走近时带来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抵到了冰凉的大理石地板边缘。

江晃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清冷的雪松味，混合着一点极淡的、属于男性的温热气息。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郑纯不得不微微仰起脸，才能与他对视。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她脸颊旁的一缕头发。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的试探。

“头发乱了。”他说，将那缕发丝别到她耳后。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陌生的触感。

郑纯的身体僵了僵。她想躲开，但理智让她站在原地没动。她甚至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练习过很多次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

“谢谢江哥哥。”她的声音放得很软，“衣服……合适吗？”

江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下移，再次扫过她全身。

“合适。”他简单地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今晚直播就穿这个。”

“……好。”郑纯应道，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穿成这样直播，话题度和礼物肯定不会少，但也会引来更多暧昧的调侃和骚扰。不过有江晃在，那些小打小闹的粉丝估计也不敢太造次。最重要的是，他会看。他会全程盯着屏幕，看着她穿着他选的衣服，这本身就是一种价值的证明。

“洗衣液。”江晃忽然说，目光看向她一直握在手里的那个小瓶子，“需要我教你用吗？”

话题转得突兀。郑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怎么处理这套衣服。

“不、不用。”她连忙说，“我自己回去洗就好，我知道这种面料要手洗，不能用热水……”

“在这里洗。”江晃再次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了点不容置疑的意味，“洗完烘干。晚上直接穿走。”

郑纯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意思是，她要一直穿着这身衣服，直到直播开始？还是说，他要她现在就去洗衣服，然后……然后呢？穿着这身衣服，在他的公寓里，一直待到晚上？

“我……”她试图寻找合理的借口，“我室友晚上可能会找我，我得回去……”

“你室友知道你今晚有直播。”江晃平静地说，长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光，“而且她白天在睡觉，晚上才醒。你回去早了，反而会吵到她。”

他怎么知道？郑纯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记得自己只在某次聊天时随口提过室友的作息，他竟然记得。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金主对主播的关注”了。这是一种更细致、更侵入性的记忆和观察。

没等她回应，江晃已经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厨房是开放式的，与客厅相连，同样整洁得像样板间。他打开某个橱柜，拿出一个全新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洗衣盆。

“用这个。”他将盆放在中岛上，又指了指旁边水槽下的柜子，“那里有柔顺剂。水温不要超过三十度。”

他的语调很平静，像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郑纯站在那里，穿着那套几乎不能称之为外出的衣服，在一个近乎陌生的男人的私人空间里，被要求亲手清洗他送来的衣物。

这太超过了。远远超过了以往那些发照片、报备、甚至穿他寄来的衣服直播的界限。

她想拒绝。想说“我还是带回去吧”，或者找个更得体的理由离开。

但江晃已经转身走回沙发，重新拿起了平板。他没有看她，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弥漫在整个空间里。他在等。等她的选择。

郑纯的指尖陷进掌心。她看着那个白色的洗衣盆，又看向沙发上江晃挺拔而冷淡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