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远处城市传来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室内只剩下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和她自己有些加快的心跳。
“江哥哥……”她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撒娇和为难,“这样不太好吧?而且我还没卸妆呢,试衣服会把妆蹭到衣服上的,这种面料很难清理的。”
她在找借口,在用那些惯用的小聪明拖延和拉扯。她看到江晃的长眸微微眯了一下,那里面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兴味的神色。
“卫生间在那边。”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另一个方向,“里面有卸妆的东西。都是新的。”
他什么都想到了。或者说,他早就计划好了。
郑纯感到一阵细微的战栗爬上脊背。那不是纯粹的害怕,更像是面对某种未知的、危险却又充满诱惑的事物时,那种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复杂情绪。江晃就坐在那里,玉白色的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轻轻点着皮革表面。他在等她做决定。
去了,意味着打破某种默契,踏入一个更模糊、更危险的区域。不去,可能会惹怒他,失去这个最慷慨的金主。
而他已经展现了他的耐心并非无限,他没有为她的“洗衣液”转账,而是直接把她叫到了这里。
钱。那些在直播间里炸开的炫目礼物,那些秒被接收的转账,那些轻易就能到手的好处。她想起自己银行卡里逐渐增加的数字,想起室友羡慕的眼神,想起再也不用为下个月房租发愁的轻松感。
郑纯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再抬起眼时,她已经换上了那种略带羞涩又顺从的表情。
“那……好吧。”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不过江哥哥不能笑话我哦,我卸了妆可没直播的时候好看。”
江晃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不会。”他说。
郑纯转身走向卫生间。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客厅里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她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打量起这个空间。
比她整个租住的房间还要大。黑白灰的色调,巨大的镜面,台面上摆放着一整套未开封的高端护肤和彩妆产品,甚至连卸妆膏的牌子都是她种草很久却舍不得买的。一切都是新的,仿佛专为她此刻的到来而准备。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卸妆。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仿佛在拖延时间。擦掉最后一层粉底,镜子里映出一张清透得多的脸,少了直播时的精致雕琢,眉眼间透出属于二十一岁女孩的天然柔润。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从包里拿出那套真丝衣物。
上衣的触感确实冰凉得惊人。她脱下自己的棉质短袖,将真丝上衣套上去。布料滑过皮肤的感觉很奇异,像第二层皮肤,又轻又软,几乎感觉不到重量。领口果然开得有些低,那片蕾丝正好落在胸口上方,透出底下肌肤的淡淡颜色。袖子宽大,抬手时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短裤更是短得几乎没有安全感。缎面材质紧贴皮肤,勾勒出臀部和大腿的曲线,裤腿边缘离腿根只有很短的距离。
郑纯没有立刻出去。她在镜子前转了个身,审视着镜中的自己。这身装扮确实过于暧昧了,真丝的柔软和光泽赋予它一种慵懒的性感,而短得过分的设计又带着点刻意展示的意味。她知道直播时那些观众会怎么想,更知道江晃会怎么想。
她咬了咬嘴唇,将长发从马尾里散下来,浓密的微卷黑发披散在肩头,多少遮挡了一些领口的镂空。然后她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客厅的光线比里面更明亮。郑纯走出来时,能感觉到江晃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她身上。那目光很沉,像有实质的温度,一寸寸扫过她的身体。
她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上衣下摆,走到客厅中央,离沙发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好像……有点短。”她小声说,目光垂着,没敢直视他。
江晃没有说话。
郑纯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她忍不住抬眼偷看他。江晃仍然维持着靠在沙发上的姿势,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同了。他的目光很深,长眸里那些平日里被冷淡矜贵压抑着的东西,此刻正缓慢地浮上来。他的视线从她的脸,滑到脖颈,再到那片蕾丝覆盖的锁骨下方,然后是纤细的腰,被缎面短裤包裹的腿。
那目光里没有赤裸的欲望,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专注的审视,以及某种更深沉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占有。
“转过去。”江晃说,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