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一点点

江晃抬起眼，淡淡地说：“预算再压百分之十，否则免谈。”

会议室内安静了一瞬。张总干笑了两声，试图讨价还价，但江晃已经起身。

“我还有事，具体的让助理和你们对接。”

他走出会议室，步伐很快。回到办公室时是下午五点，天阴沉沉的，果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落地窗，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水色。

江晃打开直播软件，郑纯还没上线。他点进她的主页，看以前的录播视频。大部分是唱歌聊天，偶尔跳个简单的舞。她的粉丝数在缓慢增长，评论区有不少男用户在说暧昧的话。

他一个个点开那些人的主页，看他们的动态。大多数都是普通用户，没什么威胁。但那个“海阔天空”不一样，他给很多女主播打赏过，在郑纯这里的消费排第二，仅次于江晃。

江晃截了个图，发给助理：“查查这个ID。”

“江总，这是……”

“查。”

晚上七点，李董的寿宴。江晃露了个面，送了礼，喝了杯酒就准备离开。李董的女儿李薇端着酒杯走过来，她穿着香槟色礼服，妆容精致。

“江晃哥这么快就要走？”

“有事。”

“什么事这么急呀？”李薇笑盈盈地靠近，“我爸爸刚才还说想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呢。”

江晃后退半步，保持距离。“改天吧。”

他转身离开，能感觉到李薇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这种眼神他见多了，从小到大，太多人想靠近他，因为他的身份，因为他这张脸。

但郑纯不一样。郑纯看他的眼神里，有讨好，有算计，有小心翼翼，但唯独没有那种痴迷。

她只对他的钱痴迷。

这个认知应该让他愤怒，但奇怪的是，江晃只觉得更想抓紧她。他要她眼里只有他，要她只对他笑，要她那些小聪明小算计都用在他身上。

到家时已经八点二十。江晃脱下西装，扯开领带，打开电脑。郑纯的直播间还黑着，她通常八点半开播。

他倒了杯水，坐在电脑前等。

八点三十一分，直播间亮了。

郑纯出现在镜头里。她穿了那条黑色丝绒裙子，头发卷成大波浪，妆容比下午的照片更精致。耳垂上戴着他上次送的珍珠耳环，颈间空荡荡的。

“大家晚上好呀~”她对着镜头挥手，笑容甜美，“今天迟到了一点点，不好意思哦。”

弹幕开始滚动。

“纯纯今天美炸了！”

“这裙子绝了！”

“老婆看我！”

江晃看着那些弹幕，手指在礼物栏上悬停。他没有立刻送礼，而是先看了眼在线列表。“海阔天空”不在。

他稍微放松了些。

郑纯开始唱歌，第一首是舒缓的情歌。她唱歌时习惯微微闭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江晃靠在椅背上，隔着屏幕看她。

歌唱到一半，“海阔天空”进来了。他立刻送了束鲜花，弹幕问好。

郑纯笑着感谢：“谢谢海阔天空哥哥的花花~”

江晃送了十个火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