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晃看着她在门口张望，然后一辆白色轿车驶来，她笑着上车。驾驶座是个年轻男人，看不清脸。

江晃跟了上去。

白色轿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家火锅店门口。郑纯下车时，车里又下来两个女孩，果然是闺蜜聚会。三个女孩笑闹着走进店里，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她们选了靠窗的位置。

江晃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熄了火。他坐在黑暗里，看着郑纯脱下外套，里面是件浅色毛衣。她和朋友们说话时表情很生动，比直播时更鲜活，会做鬼脸，会大笑，会抢朋友的肉片。

这样的郑纯他没见过。

在他面前，她总是带着表演性质的甜笑，说话轻声细语，动作小心翼翼。他以为她本性就这样，但现在看来不是。

江晃打开手机，点开她的微信头像。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什么也没有。聊天记录往上翻，全是她讨好的话语和他的转账记录。

他打字：“夜宵好吃吗？”

发送。

隔着玻璃窗，他看到郑纯拿起手机看了眼，眉头微蹙，然后开始打字。

“很好吃呀，江哥哥还没睡吗？”

“一个人？”

“和两个姐妹啦，不是说过了嘛~”

江晃放大手机里的照片，对准火锅店窗口。拍了一张，虽然模糊，但能看清是三个女孩。

“拍照我看看。”

消息发出去后，他看到郑纯的表情僵了一下。她抬头和朋友们说了什么，然后举起手机，对着餐桌拍了张照。

照片很快发过来，确实是火锅和三个女孩的手入镜。

“江哥哥查岗哦？”文字后面跟着俏皮的表情。

江晃没有回。他继续看着窗内的郑纯，她放下手机后，笑容淡了些，和朋友们说话时有些心不在焉。

十一点四十分，聚会结束。白色轿车把郑纯送回小区，这次车没开走，驾驶座的男人下车，送她到门口。两人站在路灯下说了几句话，男人似乎想抱她，郑纯笑着躲开了，摆摆手转身进了小区。

江晃等到白色轿车离开，才下车走进小区。

他走到郑纯住的那栋楼下，抬头看。七楼左边那户的灯亮了，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灯也亮起。又过了很久，卧室灯亮起，然后客厅灯熄灭。

江晃站在树下，点了支烟。火星在夜色里明灭，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郑纯紧张得手都在抖，却还强装镇定地叫他“江哥哥”。那天他送了她一条项链，她戴上时眼睛亮亮的，说从没收到过这么贵的礼物。

后来项链再没见她戴过。

烟燃到尽头，烫到了手指。江晃扔了烟蒂，回到车上。手机屏幕亮着，是他和郑纯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表情包。

他打字：“明天见面。”

想了想又删掉，改成：“明天给你寄条新裙子，直播穿。”

这次郑纯回得很快：“什么颜色的呀？”

“黑色。”

“又是黑色呀，江哥哥好喜欢黑色哦。”

“不喜欢？”

“喜欢喜欢，江哥哥送的我都喜欢~大概什么时候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