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跟踪

“哇！谢谢江哥哥的星际战舰！”郑纯的声音明显提高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镜头，仿佛透过屏幕直接看向他，“江哥哥今天太破费了啦。”

江晃打字：“继续唱。”

“好哒，那我再为江哥哥唱一首！”

她专门强调了“为江哥哥”，这让江晃稍微舒服了点。但那个“海阔天空”还在不停送小礼物，虽然不值钱，但刷屏很碍眼。

江晃切到微信，找到郑纯的聊天界面。上一条消息是下午三点她发的：“今天有点感冒，晚上直播可能会状态不好，江哥哥不要嫌弃哦。”

他回了个“多喝水”，然后转了一笔钱让她买药。

现在他又打了一行字：“下播后打电话。”

几乎是立刻，郑纯在直播间隙看了眼手机，对着镜头抱歉地笑笑：“大家稍等哦，我回个消息。”

江晃看到她在低头打字。几秒后，他的手机震动。

“江哥哥，今天可能不行呢，下播后要和姐妹去吃夜宵，早就约好啦。明天好不好呀？”

不好。

江晃盯着这行字，手指收紧。他知道她是故意的，每次他要进一步，她就往后缩一点。上周要求她通宵连麦，她也用同样的理由推脱，最后他加了价她才答应，结果半夜两点就说自己睡着了。

“几点结束？”他问。

“说不准呢，女孩子聚会嘛，江哥哥懂的~”

后面跟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江晃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重新看向直播间。郑纯已经又开始唱歌了，和弹幕互动得很开心，那个“海阔天空”还在不停发言。

他看了十分钟，然后退出直播间，关掉了手机。

办公室完全陷入黑暗。江晃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冰球在杯里转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窗外是A市的夜景，霓虹灯光连成一片，车流如织。

他想见郑纯。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压不下去。四个月，线下见了三次，每次她都找理由提前离开。第一次说妈妈突然打电话，第二次说室友忘带钥匙，第三次最过分，接了个所谓的“闺蜜急事”电话就跑了。

只留下一点浅淡的香水味，和脸颊上一个仓促的亲吻。

江晃喝掉半杯酒，拿起车钥匙。他知道郑纯住在哪个小区，甚至知道她住在哪一栋。有次送她回家，她只让车停在小区门口，但他记住了楼号。

这不算跟踪。他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和姐妹去吃夜宵。

黑色的跑车驶入夜色。江晃开车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方向盘的手很紧。他讨厌这种失控感，明明花了很多钱，明明应该是主导者，却总是被她牵制。

郑纯的小区不算高档，中档住宅区，安保不严。江晃把车停在对面街角，刚好能看到小区大门。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二十，她的直播通常十点半结束。

十点三十七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郑纯换了衣服，不再是直播时那件针织衫，而是穿了条短裙和宽松外套，长发披散着。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