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的A市刚刚开始它的夜生活。

江晃靠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玉白的脸上。屏幕里，一个有着鸦黑微卷长发的女孩正对着镜头笑，蜷曲的睫毛下，乌亮的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江哥哥的火箭！江哥哥今天来得好早呀。”

郑纯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软糯中带着刻意的甜。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衫，领口有些松，隐约露出白皙的锁骨。江晃的目光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一会儿，手指已经点开了礼物界面。

又一个特效华丽的火箭升空。

直播间顿时沸腾起来，弹幕飞快滚动。“江老板大气！”“纯纯今天好美！”“榜一大哥又来了！”

江晃没看那些弹幕，他的注意力全在郑纯脸上。她笑起来时右边脸颊有个很浅的酒窝，只有在特别开心的时候才会出现。比如现在，收到贵重礼物的时候。

“江哥哥对我最好啦。”郑纯对着镜头眨了眨眼，这个角度她应该能看到他的ID挂在榜首，“今天播满三小时哦，江哥哥想听什么歌？”

江晃打了两个字：“随意。”

他其实想说的是“穿那件我寄给你的裙子唱”，但知道现在提出来她会为难。上次要求她穿那件黑色蕾丝边的吊带裙直播，她足足磨了他三天，最后他转了五笔账，她才勉强答应。结果只穿了半小时就说空调太冷换掉了。

想到那半小时，江晃喉结微动。屏幕里的郑纯正在调音，微微低头时，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纤细的脖颈。他记得那里的皮肤触感，温热的，带着淡淡香水味。上个月见面时他抱过她，很短暂的一个拥抱，因为她说直播要迟到了。

“那我唱一首最近很火的《微光》吧。”郑纯清了清嗓子，背景音乐缓缓响起。

江晃关掉了办公室的灯，只留下手机屏幕的光源。黑暗里，她的脸显得更加清晰。歌声响起时，他闭上眼睛，想象她就坐在对面，只为他一一个人唱。

这个想法让他胸口发紧。

从第一次刷到她的直播间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月十七天。那天他刚结束一场无聊的商务晚宴，回到酒店随手打开直播软件，她就撞进视线里。不是最漂亮的，甚至有些生涩，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他莫名其妙就点了关注。

然后就成了榜一。

然后就有了她的微信。

然后就开始要求她报备行程，发照片，穿他买的衣服。

郑纯很聪明，知道怎么吊着他。每次他要得过分了，她就撒娇说“江哥哥这样我好害怕”，等他转账安抚后，又会乖乖配合一点。像钓鱼，收放自如。

歌唱到一半，直播间又进来几个常客。ID叫“海阔天空”的男人连着送了三个飞机，弹幕开始起哄让郑纯感谢。

江晃看着郑纯笑着念出那个ID，声音还是那么甜，眉头却皱了起来。他点开礼物栏，选了个最贵的星际战舰，点击。

特效覆盖了整个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