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普通版本
我是甄宓,亦是洛水之畔的洛神,今岁十二月,托身于水仙,与寒梅为伴,共守岁末清欢。
世人皆记我铜雀台畔的影,记我《塘上行》的字,却少有人知,我半生所求,不过如这水仙一般,于冰雪中守一份澄澈,于喧嚣中留一份高雅。
汉末烽烟起,我从中山甄氏的掌上珠,沦为乱世飘零客。
彼时邺城寒雪,我扶老携幼,以家中谷粮济百姓,那时便知,女子的纯洁,从不是深闺中的娇柔,而是乱世里不折的风骨;高雅,亦非锦衣玉食的华贵,而是困境中不移的本心。
后来入魏宫,环佩叮当里,是步步惊心的筹谋。
我敬曹丕的雄才,慕曹植的才情,却始终守着心中的尺规。不妒不怨,不攀不附,如这水仙生在清水,不沾淤泥,不逐浊流。
有人说我清冷,可这清冷,是我为自己筑起的藩篱,护住的是心底的纯粹,是对情义的敬畏,是对家国的赤诚。
曹植笔下的《洛神赋》,将我写得如仙似幻,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可我知,那不是我,那是他心中的美好,是乱世中人们对纯净的向往。
而我,不过是个在岁月里坚守本心的女子,恰如这十二月的水仙,生于寒冬,花开素洁,不与百花争春,只在岁末寒冬,吐露清芬。
如今,我化身为十二月水仙的花神,守着这一季冰雪。
你看那碧玉盘中的青茎,亭亭玉立,是我未弯的脊梁;那素白的花瓣,拢着金黄的蕊,是我未改的初心。
我立于清水之上,不恋红尘繁华,不贪俗世浮名。
有人折我入瓶,置于案头,我便以清冽花香,伴他寒窗苦读,守他一室清宁;有人赏我于庭前,立于雪中,我便以素影傲骨,赠他一份从容,予他一份澄澈。
世人谓我纯洁高雅,这美誉,我愧领,亦坚守。
纯洁,是历经世事沧桑,仍不染尘埃的初心;高雅,是身处浮华喧嚣,仍不丢风骨的坚守。
十二月的风,寒彻骨,却吹不散我的芬芳;岁末的雪,覆天地,却掩不住我的素影。
我是甄宓,是洛神,更是这寒冬里的水仙。以水为根,以洁为魂,于岁月长河中,守一份纯洁,留一份高雅,岁岁年年,从未改变。

古典版本
妾,中山甄氏,讳宓,世称洛神也。今值腊月,寒凝大地,百卉凋零,妾乃托形于水仙,为十二月花神,以守岁寒之清,以昭冰玉之操。
妾本儒宗之女,生长名门,幼而慕礼,长而怀仁。
当汉祚倾颓,烽烟四起,邺城涂炭,饿殍盈途。妾虽蒲柳之质,亦知匹夫有责,遂尽散家资,以谷济民,冀以微力,稍纾时难。
斯时也,妾已知“洁”非闺阁之饰,“雅”非绮罗之华。心若冰壶,不染尘嚣,是为洁;行合道义,不阿权势,是为雅。此水仙之志,亦妾之志也。
及入魏宫,身处繁华,心悬冰鉴。上事翁姑,克尽妇道;下睦娣姒,未尝有隙。
虽处朱楼绣户,环佩琳琅,而妾心终如秋水,不随波逐流。不妒不竞,以柔克刚;不骄不躁,以静制乱。
或曰妾性清冷,殊不知此清冷者,乃妾之藩篱也,所以护初心,守贞素,远机心,避祸端。
东阿王植,才高八斗,作《洛神赋》,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咏妾。
然赋中神女,非妾之实,乃王心中之理想,亦乱世苍生之所向也。妾本凡躯,岂敢当此仙名?唯其所述“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庶几近于妾心之所向——生于浊世,不染纤尘;立于寒冬,独抱清芳。
今为水仙之神,托身于水石之间。
根扎寒泉,不藉沃土;叶挺苍玉,不枝不蔓;花呈素瓣,内抱金心。此形也,即妾之神也。
碧玉为盘,清泉为养,妾于其中,亭亭而立。
若乃雅士置我于书斋,妾则以暗香伴其笔砚,涤其尘襟;村翁植我于庭除,妾则以素影映其柴扉,增其幽致。
寒风吹而香益烈,瑞雪覆而色逾洁。妾不与桃李争春,不与荷桂竞艳,独于岁暮腊残,绽放清芬,以告世人:历沧桑而初心不改,处繁华而风骨依然,此之谓真洁;守本分而不慕荣利,甘淡泊而自得其乐,此之谓真雅。
嗟夫!岁月流转,朝代兴替,妾之形骸已化尘土,唯此冰玉之魂,托于水仙,永留人间。
十二月之水仙,即妾之化身也。愿观花者,见我素瓣,思己之初心;闻我清香,修己之德行。
如此,则妾为花神,不虚此生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