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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知雅意(上)

小说素材(Ai)版

竹影扫阶尘不动,青砚书院的西窗下,沈知微正临王右军的《兰亭集序》。窗棂外修竹亭亭,碧叶筛下细碎天光,落在她素白的宣纸上,与墨色晕染出几分清逸。她腕间素纱微动,羊毫笔在指间流转自如,笔走龙蛇间,墨香混着窗外竹露的清润漫溢开来。肌肤胜雪,衬得那支紫竹笔杆愈发莹润,樱唇微抿,噙着几分浅淡专注,一双明眸垂落纸上,清冷得像山涧初融的泉,不起半分波澜。

“……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她默诵着序文,笔锋转折处,恰如兰亭雅集的清俊风骨。忽闻窗外廊下传来两声低低的笑语,细碎得扰了这满室静气。沈知微笔尖一顿,一滴浓墨落在“惠风”二字旁,晕开一小团墨渍。她抬眼时,眼尾微挑,眉宇间笼着层薄霜,仙气里掺了丝疏离,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不高不低,却恰好传至廊下:“聒噪。”

廊下的笑语戛然而止。片刻后,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带着歉意传来:“是小弟唐突了,扰了沈师姐临帖雅兴,还望恕罪。”

沈知微未再应声,只垂眸蘸了墨,欲在旁补写一字遮掩墨渍。谁知笔尖刚落,窗外忽然递进来一方素白帕子,帕角绣着几竿细竹,针脚清雅。紧接着,一张带着梨涡的俊朗面庞出现在窗棂边,少年身着月白儒衫,眉眼弯弯,眼神澄澈温暖,像春日里的暖阳,恰好中和了这书院的清冷。

“师姐,用这个试试。”少年名叫温景然,是书院里年纪最小的弟子,性子温润如玉,待人谦和,虽天资不算最卓绝,却最是勤勉热忱。他手中还托着一小碟松烟墨,笑道,“这是昨日先生赏的徽州松烟,墨色浓而不滞,或许能盖住墨渍。”

沈知微瞥了眼那方帕子,又看了看少年眼底纯粹的暖意,清冷的眸光微动,却未去接,只淡淡道:“无妨。”说罢,提笔在墨渍旁补了个“竹”字,笔力遒劲,竟将那墨渍衬得像是刻意为之的点缀,与上下文浑然一体。

温景然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忍不住道:“师姐好笔法!‘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这般应变,小弟望尘莫及。”他说话时语气诚恳,没有半分谄媚,只纯粹的敬佩。

沈知微执笔的手微顿,这人虽年纪尚轻,却颇通诗理。她抬眼看向他,窗外竹影落在他肩头,衬得他笑容愈发温和。“不过是权宜之计,算不得什么。”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方才少了几分疏离。

温景然却不气馁,将帕子和松烟墨轻轻放在窗台上,笑道:“师姐临的是《兰亭集序》?小弟近日也在揣摩,只是‘之’字的笔法总不得要领,师姐能否指点一二?”他说着,从袖中取出自己的临帖,小心翼翼地递过去,眼神里满是期待。

沈知微垂眸看向那纸临帖,字迹尚显稚嫩,却工整清秀,可见下过苦功。她指尖轻触纸面,墨香清淡,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兰亭》三十七‘之’,各有风骨,”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润如琴,“你看这‘之’字,起笔要藏锋,如寒梅吐萼;行笔要流畅,似流水赴壑;收笔要回锋,若孤云归岫。”她说着,拿起自己的笔,在他临帖的空白处示范了一个“之”字,笔锋流转间,果然有兰亭雅韵。

温景然看得专注,频频点头,嘴角的梨涡愈发明显:“多谢师姐指点!听师姐一番话,胜读十年书。”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明日书院有琴会,先生说要弹奏《梅花三弄》,师姐素善古琴,可会前往?”

沈知微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梅花三弄》是她幼时所学第一支琴曲,如今久未弹奏,倒有几分念想。“再说吧。”她淡淡应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临帖。

温景然见她不再多言,也不纠缠,只笑着拱手:“那小弟不打扰师姐了,明日琴会,盼师姐赏光。”说罢,他轻轻拿起窗台上的帕子,转身时,衣袂扫过廊下翠竹,带起一阵轻响。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笑着补充道:“师姐若需研墨、铺纸,只管叫我,小弟随叫随到。”

沈知微未回头,只听着那温润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与竹影摩挲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她低头看向宣纸上的“竹”字,又瞥了眼窗台上那锭泛着莹光的松烟墨,清冷的眸底,似有微澜轻轻泛起。

窗外竹影依旧,扫过石阶,尘埃不惊。宣纸上墨香氤氲,《兰亭集序》的字句间,仿佛也染上了几分淡淡的暖意,与这暮春书院的静气,融作一处。

次日辰时,青砚书院的雅集堂外,竹影横斜,花香暗浮。堂内早已摆好数张琴案,案上古琴皆为老桐所制,漆色温润,弦泛幽光。沈知微一袭素色襦裙,外罩薄纱披风,缓步踏入堂中时,已有不少弟子落座。她目光淡淡扫过,最终选了靠窗的一角坐下,那里正对着院中的修竹,与西窗下的临帖处颇有几分相似意境。

不多时,温景然也寻了过来,依旧是那身月白儒衫,手中捧着一只紫檀木琴盒,见了沈知微,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轻声道:“师姐果然来了。”他在她身旁的琴案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琴盒,露出里面一张七弦琴,琴身刻着“清和”二字,木纹如流水蜿蜒。“这是家师所赠,据说曾是前朝隐士的随身之物。”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珍视,指尖轻轻拂过琴弦,发出清脆的泛音。

沈知微瞥了眼那琴,颔首道:“桐木老琴,音色当是清越。”她自己的琴放在案上,名唤“寒涧”,琴身泛着暗青色光泽,弦是冰蚕丝所制,与她清冷气质相得益彰。

未几,先生携琴而入,堂内顿时安静下来。先生在主位坐定,调试琴弦毕,便抬手抚琴。《梅花三弄》的开篇旋律缓缓流淌而出,初时舒缓悠扬,如寒梅初绽,暗香浮动;渐而节奏转急,似风雪来袭,梅枝傲骨;末了又归于平和,若雪后初晴,梅香清远。琴音绕梁,满室皆静,唯有窗外竹影轻轻摇曳,与琴音相映成趣。

沈知微听得专注,眸中映着琴案上的烛光,清冷之中多了几分柔和。她自幼习琴,深得《梅花三弄》的神韵,此刻听先生弹奏,只觉琴音中既有梅的孤高,又有雪的清冽,恰如“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意境。

一曲终了,先生抚琴笑道:“此曲需得寒梅之骨、清雪之韵,方能弹得入味。今日雅集,诸位不妨各展所长,或弹或和,尽兴便好。”

话音刚落,便有弟子起身抚琴,弹奏的是《高山流水》。琴音刚起,温景然忽然侧头对沈知微道:“师姐,不如我们一琴一词,如何?”他眼中带着期待,笑容温润,“我弹《凤求凰》,师姐以诗词相和,可好?”

沈知微抬眸看他,见他眼底纯粹无染,不似有轻薄之意,便缓缓点头:“可。”

温景然心中一喜,当即抬手抚琴。《凤求凰》的旋律缠绵婉转,如诉如慕,琴音清越,漫过雅集堂的每一个角落。沈知微静听片刻,樱唇轻启,清润的声音缓缓流出:“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她的声音与琴音相融,清冷中带着几分缱绻,恰如琴曲中的深情。温景然指尖一顿,随即琴音愈发流畅,带着难以言喻的欣喜。待沈知微唱罢,他又续弹一段,琴音转高,似有凤凰和鸣之意。

“好一句‘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先生抚掌赞叹,“知微的诗词清丽,景然的琴音温润,二者相合,妙不可言。”

堂内弟子也纷纷称赞,沈知微却只是淡淡颔首,目光重新落向窗外的竹影,仿佛方才的深情不过是一时兴起。温景然却不在意,他看着沈知微清冷的侧影,嘴角的梨涡始终未消,轻声道:“师姐的诗词,比琴音更动人。”

沈知微未应声,忽然抬手拨动了自己的琴弦。“寒涧”琴发出一声清越的泛音,随即,《平沙落雁》的旋律缓缓响起。琴音空灵悠远,如秋日晴空下的雁群,盘旋翱翔,又似大漠孤烟,苍凉静美。沈知微抚琴时,指尖轻盈,腕间素纱微动,眼神专注而平静,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琴音之中。

温景然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竹影落在她的发间眉梢,衬得她肌肤愈发胜雪,清冷的气质中,竟透着几分孤高与落寞。他忽然想起一句诗:“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他心中微动,待琴音落定,轻声吟出这四句诗,语气中带着几分理解与怜惜。

沈知微抚琴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是全然的清冷,而是带着几分探究,几分不易察觉的触动。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天真温润的少年,竟能听懂她琴音中的孤高。

“‘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沈知微缓缓开口,声音清润,“温师弟倒是懂我。”

温景然闻言,眼睛一亮,笑容愈发温暖:“师姐的琴音,如高山流水,自然需要知音方能听懂。小弟不才,愿做师姐的知音。”他语气诚恳,没有半分虚假,眼神清澈如泉,映着她的身影。

窗外竹影依旧扫阶,尘埃不惊。雅集堂内,琴音袅袅,诗词唱和,清冷的少女与温润的少年,在这青砚书院的静雅之中,因着琴棋书画,渐渐生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羁绊。沈知微看着温景然眼中的暖意,忽然觉得,这书院的清冷,似乎也并非那般难以忍受。

琴会过后三日,恰逢暮春上巳,青砚书院循古法,组织弟子赴城郊兰亭雅集。一路沿溪而行,两岸修竹夹道,野花绽露,暖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芬。沈知微依旧一身素衣,独行于队伍后侧,手中轻握一支竹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笛身上刻着的“归雁”二字——这是她母亲留予她的遗物。

温景然快步追上她,肩上背着一个竹编食盒,里面装着笔墨纸砚与几样精致点心。“师姐,你看这溪水,倒真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的意境。”他笑着指向身旁的溪流,水花潺潺,映着天光,格外澄澈。见沈知微目光落在竹笛上,他又轻声问,“师姐这支笛,看着颇有年头了,是故人所赠?”

沈知微指尖一顿,眸色微沉,清冷的眸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却未直接回答,只淡淡道:“不过是旧物罢了。”她转头看向溪边的芦苇,风吹过,芦花轻摇,忽然吟道,“‘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 旧物虽在,故人难寻。”

温景然闻言,心中微动。他早听闻沈知微身世不明,三年前孤身入书院,性情清冷,从不提及过往。此刻见她神色落寞,便不再追问,只笑着转移话题:“师姐且宽心,今日雅集,当尽兴而归。先生说要以‘春’为题,诗词书画,任选其一,师姐可有打算?”

说话间,已至兰亭。此处果然不负盛名,茂林修竹环绕,一汪清池映着蓝天,池边错落摆着石案,案上早已备妥笔墨纸砚。弟子们四散开来,或临池赋诗,或铺纸作画,欢声笑语与溪流声交织在一起。

沈知微选了一处临溪的石案坐下,铺开宣纸,提笔欲画。温景然在她身旁落座,取出自己的画具,笑道:“师姐画竹,小弟画梅,凑一幅‘竹梅双清’如何?”他见沈知微笔尖悬而未落,眸中似有思绪流转,便又道,“方才师姐吟的‘笛中闻折柳’,小弟倒想起一句‘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师姐莫非是思念故土了?”

沈知微抬眸看他,少年眼底满是关切,没有半分窥探之意。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故土在江南,十年前一场兵祸,早已物是人非。”她指尖蘸墨,笔锋落下,勾勒出竹枝的轮廓,“母亲曾教我,‘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她说竹有君子之风,坚韧不拔。”

墨色在宣纸上晕染,竹枝苍劲,竹叶疏朗,恰如她此刻的心境,清冷中带着坚韧。温景然一边听着,一边在纸上画梅,梅枝虬劲,花苞初绽,他轻声道:“师姐母亲定是位清雅之人。小弟虽不知师姐过往,但‘竹影扫阶尘不动’,师姐这般风骨,定是承了故人教诲。”他画到梅梢,忽然添了一只栖落的孤雁,“这雁,便代小弟陪着师姐,纵使故园遥远,也有人伴你左右。”

沈知微看着那只孤雁,笔尖微顿,一滴墨落在竹枝旁,竟似竹露欲滴。她心中一暖,清冷的眸底泛起微澜,这是三年来,第一次有人这般不动声色地慰藉她的过往。“多谢。”她轻声道,声音比往日柔和了许多。

正当此时,不远处传来几声轻笑,几个世家子弟模样的弟子围在一起,其中一人瞥见沈知微的画,扬声道:“沈师姐画的竹,倒是和她人一样,孤高清冷,可惜少了几分烟火气,怕是不懂人间温情吧?”

另一人附和道:“听说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女,想来是没体会过天伦之乐,画出来的东西自然这般寡淡。”

温景然闻言,眉头一蹙,放下画笔便要起身理论。沈知微却抬手按住他,眸色清冷,却未动怒,只提笔在画上题诗:“‘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题罢,她抬眼看向那几人,声音清润却带着力量:“竹有竹的风骨,人有人的坚守。孤女又如何?心有丘壑,便不惧流言。”

温景然眼中闪过赞赏,随即笑着补充道:“沈师姐的画,竹枝如剑,傲骨铮铮;题诗如金石,掷地有声。倒是你们,只会背后嚼舌,失了读书人的体面。”他说着,将自己的梅花图铺在沈知微的竹画旁,“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竹梅相伴,清雅无双,岂容尔等玷污?”

那几人被说得面红耳赤,悻悻然闭了嘴。周围的弟子纷纷侧目,看向沈知微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也有人暗自赞叹温景然的护短。

沈知微看着身旁少年挺直的脊背,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暖流。她拿起竹笛,放在唇边轻轻吹奏起来,《梅花三弄》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却不复往日的清冽,多了几分温润。笛音与溪流声相融,绕着兰亭的修竹,漫向远方。

温景然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竹影落在她的发间,阳光洒在她的眉眼,清冷的轮廓似乎柔和了许多。他忽然明白,沈知微的清冷,不过是保护自己的铠甲,她的内心,藏着对故人的思念,对温情的渴望。

雅集过半,先生巡看众人作品,见了沈知微的竹画与温景然的梅花图,又听闻方才的插曲,抚掌赞叹:“知微的竹,风骨凛然;景然的梅,温润清雅。竹梅双清,相得益彰,更难得的是,景然护友之诚,知微守心之坚,皆有君子之风。”他看向沈知微,目光温和,“你的笛音中,今日多了暖意,甚好。”

沈知微垂眸颔首,指尖依旧摩挲着竹笛上的“归雁”二字。她知道,这暖意,皆来自身旁这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兰亭风暖,竹影婆娑,她尘封已久的心,似乎在这暮春的雅集里,被一缕暖阳轻轻叩开了缝隙。

而温景然看着她眼底渐生的柔色,嘴角的梨涡愈发明显。他知道,沈知微的过往藏着伤痛,但他愿意做那束温暖的光,一点点驱散她心头的阴霾,陪她守护那份独有的清贵与坚韧。

兰亭雅集尽兴而归时,已是夕阳西斜。弟子们结伴而行,一路谈笑风生,沈知微与温景然走在队伍中后段,溪风拂过,带着暮色的微凉。沈知微手中的“归雁”竹笛依旧握在掌心,方才雅集上的暖意尚未散去,清冷的眉眼间凝着一层淡淡的柔和。

温景然背着竹编食盒,里面还剩着几块未吃完的桂花糕,他不时侧头与沈知微说着话,从兰亭的诗词谈到书院的课业,语气温润,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住她寥寥数语的回应。“师姐,你方才题的竹诗,小弟已默记下来,回去便写在扇面上,日日观赏。”他笑着说道,眼底的梨涡在夕阳下格外清晰。

沈知微刚要开口,忽然眉头一蹙,耳畔传来几声异样的响动,并非弟子们的笑语,而是刀刃摩擦的寒声,混在风里,格外刺耳。“小心。”她低喝一声,下意识将温景然往身后一拉。

话音未落,路旁的密林里忽然窜出七八条黑影,皆是手持短刀的流寇,面目凶悍,眼中透着贪婪。“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为首的流寇厉声喝道,挥刀便向最近的弟子砍去。

弟子们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顿时慌作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温景然虽惊,却未乱了分寸,他将沈知微护在身后,抓起背上的竹食盒,便要向流寇砸去:“师姐,你快往后退!”

可沈知微却未退,她身形一侧,避开温景然的保护,手中的竹笛忽然横握,指尖在笛身上轻轻一旋,原本看似普通的竹笛竟从中抽出一柄细窄的软剑,剑身泛着冷光,与竹笛的清润截然不同。“你护好自己。”她对温景然说罢,身影已如清风般掠出。

谁也未曾想,这位清冷柔弱的女书生,竟有这般好武艺。沈知微手持软剑,身姿轻盈如蝶,辗转腾挪间,软剑如灵蛇出洞,精准地避开流寇的刀锋,又狠狠刺向他们的破绽。她的剑法凌厉却不失雅致,每一招都带着竹的坚韧与风的灵动,恰如她临帖时的笔锋,进退有度,收放自如。

温景然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与担忧。他虽不懂武艺,却也知道流寇凶悍,便捡起路旁的枯枝,在沈知微身后戒备,时不时趁流寇不备,用枯枝抽打他们的脚踝,为她分担压力。“师姐小心左侧!”“身后有人偷袭!”他的声音温润却坚定,为沈知微提供着助力。

激战间,一名流寇见正面不敌,便绕到沈知微身后,举刀便砍。温景然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便合身扑了过去,将沈知微推开。短刀划破了他的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月白儒衫,疼得他闷哼一声,却依旧咬牙道:“师姐,快走!”

沈知微被他推开的瞬间,余光瞥见那抹刺眼的红色,心头猛地一紧,清冷的眸中瞬间燃起怒火。她转身,软剑挽起一朵剑花,凌厉的剑气直逼那名流寇,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流寇被刺中手腕,短刀落地。其余流寇见状,心生畏惧,不敢再恋战,骂骂咧咧地逃回了密林。

危机解除,沈知微立刻冲到温景然身边,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口。“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触到他肩头的血迹时,竟有些慌乱。

温景然忍着疼,依旧笑着看向她,眉眼弯弯:“无妨,只是皮外伤。师姐方才的剑法,真是厉害!”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竹笛软剑上,好奇道,“这笛中藏剑,倒是别致,也是故人所赠?”

沈知微颔首,眸色复杂。她轻轻扶起温景然,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这是我沈家的传家之物,”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父亲曾是江南大儒,亦是江湖中有名的剑客,这‘归雁’剑,便是他亲手为母亲所制。”

“十年前,江南兵变,叛军围城,父亲为护百姓,战死沙场。母亲带着我出逃,途中染病去世,临终前将这剑交给我,让我务必活下去,守住沈家的风骨。”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清冷的眸光中蓄满了泪水,却始终未曾落下,“我辗转流离三年,才得以进入青砚书院,隐姓埋名,只为安稳度日。”

温景然静静地听着,心中满是心疼。他看着沈知微强忍泪水的模样,忽然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那是他第一次这般亲近地触碰她。“师姐,”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往后有我,我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溪边的修竹静静伫立,仿佛在为这段过往默哀,又似在为这份羁绊祝福。沈知微看着温景然眼中纯粹的暖意与坚定,心中的铠甲彻底裂开一道缝隙,那道尘封已久的伤口,似乎在他温润的目光中,渐渐开始愈合。

她握紧手中的“归雁”剑,笛身的“归雁”二字在夕阳下泛着微光。或许,母亲让她活下去,不仅是为了守住沈家的风骨,更是为了让她在这世间,寻得一份温暖与依靠。而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少年,或许便是命运赠予她的,最珍贵的礼物。

弟子们渐渐聚拢过来,见两人无恙,皆是松了口气。有人找来草药,有人递来清水,温景然靠在石上,任由沈知微为他更换草药,嘴角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溪水潺潺,竹影摇曳,暮色中的兰亭古道上,一场危机,竟成了两人心迹相通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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