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车驾碾过云路的柔光，车轮滚过之处，漾开淡淡的灵雾，车厢内壁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温润的光晕，将不大的空间照得澄澈明亮。

苏清鸢缩在车厢最里侧的角落，玄色布衣的裙摆被她紧紧攥在掌心，指节泛白。她刚拜入清虚宗不久，今日是第一次随师尊墨渊上仙下山办事，此刻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局促，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彻底融进阴影里，尽量不打扰这位如同九天谪仙般的师尊。

眼角的余光却不听使唤，总忍不住往斜对面瞟去。

墨渊上仙一身月白长袍，料子是极罕见的流云锦，触手生温，衣襟处用银线绣着浮花祥云，针脚细密，那些云朵仿佛要从衣料上飘起来，与车外的云气融为一体。他一头银发如瀑，只用一根通体莹润的羊脂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刀削斧凿般的俊颜愈发清隽。他的肤色是暖玉般的莹白，眉宇间透着与生俱来的儒雅温润，没有半分上位者的威压，反倒像春日里的清风，柔和得能抚平所有躁动。

最让苏清鸢心悸的，是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那颜色像是深海藏着星光，深邃却不冰冷，反倒透着沁人心脾的暖意，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所有的不安。这样的人，本该是供在仙坛上受万人敬仰的，如今却与她同处一车，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正偷偷打量着，忽然对上那双幽蓝的眼瞳。墨渊上仙不知何时已经抬了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探究，却让苏清鸢像被烫到一般，猛地低下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的布鞋鞋尖上，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车轮碾过云气的轻微声响，还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清晰得仿佛要传到对方耳中。她暗自懊恼，怎么就这么不小心，竟然被师尊抓了个正着，实在是太失礼了。

就在她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时，一声突兀的“咕噜噜”声打破了平静。

那声音来自她的肚子，响亮又清晰，在这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苏清鸢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连带着指尖都泛起了粉色。她慌忙伸出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轻轻拍了两下，像是这样就能阻止它再发出这般丢人的声音。窘迫、羞耻、无措，无数情绪涌上心头，让她恨不得立刻掀开车厢的布帘，纵身跳下车去，哪怕会摔得灰头土脸，也比此刻的尴尬要好上百倍。

就在她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时候，一阵清悦的笑声传入耳中。

那笑声不像寻常男子那般爽朗，也不似女子般娇柔，而是温润如玉石相击，清越动听，像是一汪清泉中投入了石子，泛起的涟漪轻轻拂过心尖，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清鸢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她能想象得出，此刻墨渊上仙正带着怎样温和的笑意看着她，那笑意里或许没有嘲讽，只有包容，可这反而让她更加无地自容。她把头埋得更低，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通红的脸颊，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羞赧：“师、师尊，弟子……弟子失礼了。”

墨渊的笑声渐渐停歇，温润的嗓音响起，如同清泉流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没有半分调侃之意：“无妨。”

他顿了顿，指尖微动，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一个雕着莲花纹样的白玉食盒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他轻轻将食盒推到苏清鸢面前，幽蓝色的眼眸中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依旧温润：“路途尚远，你想必是清晨赶路，未曾好好用膳。这里有几块云芝糕，你且垫垫肚子。”

食盒的盖子自动弹开，里面摆放着几块莹白的糕点，散发着淡淡的芝兰香气，闻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苏清鸢愣了愣，抬起头，对上墨渊温和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丝毫嫌弃，只有纯粹的关怀。她心头一暖，窘迫之意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咬了咬下唇，双手接过食盒，声音依旧带着几分羞怯：“谢、谢谢师尊。”

指尖触碰到食盒，传来阵阵暖意，如同墨渊上仙给人的感觉一般。她拿起一块云芝糕，小口小口地吃着，糕点入口即化，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驱散了腹中的饥饿，也稍稍抚平了她内心的慌乱。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先前的压抑与窘迫。苏清鸢偶尔抬起眼，会看到墨渊上仙正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的轮廓愈发俊朗温润。她不再像之前那般惊慌失措，只是静静地看着，心头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青鸾车驾依旧平稳地行驶在云路之上，载着这对初遇不久的师徒，向着远方而去。而那份悄然萌生的情愫，也如同车外的灵雾一般，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弥漫开来。

青鸾车驾行至苍梧岭时，原本澄澈的云路突然翻涌着黑红色的妖雾，灵气瞬间变得滞涩难闻。车外传来青鸾的嘶鸣，尖锐而急促，车身猛地一晃，苏清鸢手中的白玉食盒险些脱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师尊的衣袖。

“别怕。”墨渊温润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他已然睁开眼，幽蓝色的眼眸中褪去了平日的温和，多了几分凛然。月白长袍无风自动，衣襟上的浮花祥云仿佛被注入了灵气，流转着淡淡的银光。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苏清鸢的手背，指尖的暖意透过衣料传来，让她慌乱的心绪安定了些许。

车帘被妖风掀起，一道黑影裹挟着腥臭的气息扑了进来，竟是一头独角魔犀，铜铃大的眼睛泛着嗜血的红光，锋利的独角闪烁着寒芒。苏清鸢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墨渊身后缩去。

墨渊身形未动，只是屈指一弹，一道莹白的灵光从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魔犀的眉心。那灵光看似柔和，却蕴含着磅礴的仙力，魔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为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此岭近日妖气滋生，恐有妖物作祟。”墨渊站起身，银发在妖风中微微飘动，羊脂玉簪绾着的发束不曾散乱分毫。他转头看向苏清鸢，幽蓝色的眼眸中关切尽显，“你待在车内，切勿外出。”

说罢，他足尖一点，身形如流云般飘出车外。苏清鸢扒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只见墨渊立于青鸾背上，月白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九天之上的谪仙降临。他抬手结印，口中默念法诀，幽蓝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周身涌起漫天祥云，与衣襟上的绣纹相映成趣。

“祥云散尽，妖秽无存！”温润的嗓音此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话音落时，漫天祥云化作无数道银白流光，如同流星雨般坠落，所过之处，黑红色的妖雾瞬间消散，那些潜藏在雾中的小妖小怪纷纷现形，又在灵光触碰下化为飞灰。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苍梧岭的妖气便被彻底肃清。墨渊缓缓落回车厢旁，衣袍上没有沾染半点尘埃，依旧是那般高贵优雅。他看向苏清鸢，眼中的凛然褪去，重拾温润：“无妨了，我们继续赶路。”

苏清鸢望着他，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仰慕。方才他出手时的模样，既有仙者的威严，又有护徒的决绝，那道莹白的灵光，那句“别怕”，如同烙印般刻在她心底。她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烫，轻声应道：“嗯，听师尊的。”

车驾再次启程，一路无话。苏清鸢偶尔抬眼，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墨渊，只觉得这位师尊愈发深不可测，却也愈发让人心生依赖。

三日后，车驾抵达江南古镇烟雨城。此地远离仙门纷争，烟火气十足，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白墙黛瓦的民居，屋檐下挂着红灯笼，河水潺潺流淌，倒映着两岸的景致，别有一番韵味。

墨渊提议在此停留一日，购置些所需之物，也让苏清鸢稍作休整。下车后，苏清鸢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眼神中满是新奇。她自小在山野长大，后入清虚宗修行，从未见过这般热闹的市井景象。

墨渊跟在她身侧，步伐从容，银发玉簪在人群中格外惹眼，引得不少路人频频侧目，却无一人敢上前惊扰。他看着苏清鸢像只好奇的小鹿，眼神明亮，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幽蓝色的眼眸中也染上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想吃这个吗？”墨渊指向路边一个卖桂花糕的小摊，温润的嗓音带着询问。

苏清鸢愣了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小摊上摆放着金黄的桂花糕，散发着浓郁的桂花香。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摇头：“不必了师尊，弟子不饿。”

墨渊却已迈步走向小摊，温和地对摊主说：“麻烦给我来两盒桂花糕。”他付了银子，将一盒递到苏清鸢手中，“尝尝吧，此地的桂花糕颇为有名。”

苏清鸢接过桂花糕，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鼻尖萦绕着甜香，心头暖意融融。她拿起一块放入口中，软糯香甜，带着桂花的清香，比清虚宗的糕点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两人沿着河边漫步，苏清鸢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和墨渊说着方才看到的新奇事物，语气中难掩兴奋。墨渊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温润的嗓音穿插在她的话语中，如同清泉流淌。

路过一家绣坊时，苏清鸢停下脚步，看向橱窗里摆放着的绣品，眼中满是喜爱。她自小就喜欢女红，只是入了仙门后，便很少有机会接触这些。墨渊察觉到她的目光，轻声问道：“喜欢？”

“嗯，绣得真好看。”苏清鸢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向往。

墨渊推门走进绣坊，与老板低语了几句，随后拿着一方绣着兰草的丝帕走了出来，递到苏清鸢手中：“拿着吧，平日里可用。”

丝帕质地柔软，绣工精良，兰草的纹样栩栩如生。苏清鸢捧着丝帕，脸颊微红，轻声道：“谢谢师尊。”她能感受到墨渊的关怀，不似师长对弟子的严苛，反倒多了几分细腻的温柔，让她心头的涟漪愈发明显。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两人踏上返回车驾的路，苏清鸢走在墨渊身侧，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局促，偶尔会主动开口说话，眼神也敢与他的幽蓝眼眸对视片刻。

墨渊看着身旁少女日渐舒展的眉眼，幽蓝色的眼眸中笑意渐深。他知晓这一路的相伴，正在悄然改变着什么，而这份在烟火气与仙途历练中滋生的情愫，也如同江南的烟雨，温柔而绵长，终将蔓延至心底深处。

青鸾车驾再次启程，向着清虚宗的方向而去。车厢内，苏清鸢捧着那方兰草丝帕，指尖轻轻摩挲着绣纹，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桂花糕的甜香与师尊身上的清雅气息。她抬眼看向墨渊，只见他正望着车外的晚霞，侧脸的轮廓在余晖中愈发柔和。

这一次，她没有慌忙移开视线，而是静静地看着，心头那株名为“爱慕”的嫩芽，在温润的呵护#与悄然的心动中，正缓缓生长。

青鸾车驾抵达清虚宗山门时，恰逢暮春时节，漫山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宛如仙境。苏清鸢跟着墨渊走下车驾，脚踩在铺着青石板的山路上，心中既有归宗的安稳，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忐忑。

自烟雨城归来后，她对墨渊的心思愈发清晰，那份最初的仰慕，早已悄然变质，成了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爱慕。可师尊是九天谪仙般的人物，她不过是个资质平平的普通弟子，这份情愫，注定只能深埋心底，沦为秘密。

“清鸢师妹。”一道爽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苏清鸢回头，只见一名身着青色劲装的少年快步走来，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腰间佩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正是清虚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凌霄。凌霄与她一同入门，平日里对她颇为照拂，只是苏清鸢心思都在修行与师尊身上，并未过多留意。

“凌霄师兄。”苏清鸢礼貌地颔首，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凌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视线掠过她手中紧握的兰草丝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随即又恢复如常：“听闻你随墨渊上仙下山历练，一路还算顺遂？”

“多谢师兄关心，一切安好。”苏清鸢轻声回应，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墨渊。

墨渊神色淡然，幽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是在凌霄看向苏清鸢的那一刻，指尖微微动了动，周身的气息似乎冷了几分，却又快得让人无从察觉。他温润的嗓音响起：“路途略有波折，幸无大碍。”

凌霄对着墨渊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少年意气：“有上仙在，自然万无一失。只是清鸢师妹初涉红尘，想来此番历练必定收获颇丰。”他说着，目光再次转向苏清鸢，带着几分试探，“师妹刚回来，想必还未休整，不如师兄带你去宗门后山的灵泉旁坐坐，那里清静，也便于修行。”

苏清鸢正要开口，墨渊却先一步说道：“不必了。清鸢此次下山，修行略有精进，需即刻回洞府稳固境界。”他看向苏清鸢，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随我来吧。”

“是，师尊。”苏清鸢连忙应道，对着凌霄歉意地笑了笑，便快步跟上墨渊的脚步。

凌霄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青石板路上，墨渊的月白长袍与苏清鸢的玄色布衣相映，银发玉簪在桃花林中格外耀眼，那画面和谐得让他心头泛起一阵酸涩。他知晓墨渊上仙是清鸢师妹的师尊，可他对清鸢的心意，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生根发芽，哪怕知道前路渺茫，也难以割舍。

回到墨渊的清玄洞府，苏清鸢刚坐下，便听到师尊开口：“近日宗门内流言四起，你不必放在心上。”

苏清鸢一愣：“流言？”

“你与我同乘一车，共度多日，有人说你……攀附权贵，妄图借此晋升。”墨渊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几分安抚，“修行之路，贵在本心，他人之言，不必理会。”

苏清鸢心头一暖，没想到师尊竟然知晓这些流言，还特意安慰她。她垂眸道：“弟子明白，只求一心向道，不辜负师尊的教诲。”只是话虽如此，那些流言蜚语终究还是让她有些在意，尤其是想到自己对师尊的那份心思，更是觉得惶恐不安。

墨渊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疼惜，他抬手，一道柔和的灵光注入她体内，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郁结：“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这句话如同定心丸，让苏清鸢瞬间安定下来。她抬眼看向墨渊，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温柔与保护，让她心头的爱意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潮水般汹涌。她慌忙低下头，脸颊滚烫，心脏狂跳不止。

几日后，宗门发布公告，要举行一年一度的宗门试炼，年轻弟子需组队进入万妖谷，获取妖丹，以此评定修行成果。苏清鸢自然要参加，而凌霄第一时间找到了她，想要与她组队。

“清鸢师妹，万妖谷凶险，我修为尚可，与我组队，我必定护你周全。”凌霄的语气带着恳切，眼中满是期待。

苏清鸢有些为难，她本想问问师尊的意见，却没想到墨渊恰好路过，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清鸢与我组队。”墨渊的声音传来，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霄与苏清鸢皆是一愣。按照宗门规矩，试炼本是年轻弟子的历练，师尊极少会亲自参与。

“上仙，这……”凌霄面露难色，“试炼意在锻炼弟子，您亲自出手，怕是不妥。”

“清鸢修为尚浅，万妖谷近日妖气渐盛，我随行保护，合情合理。”墨渊看向苏清鸢，眼神温和，“你意下如何？”

苏清鸢心头早已泛起狂喜，能与师尊一同参加试炼，对她而言，是求之不得的机会。她连忙点头：“弟子听从师尊安排。”

凌霄看着两人，心头的酸涩愈发浓烈，却也只能拱手道：“既然上仙决定，那便如此。只是万妖谷危机四伏，还请上仙与师妹多加小心。”他深深看了苏清鸢一眼，转身离去，背影带着几分落寞。

苏清鸢望着凌霄的背影，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却又忍不住为能与师尊组队而感到欣喜。她转头看向墨渊，发现他正注视着自己，幽蓝色的眼眸中似乎藏着复杂的情绪，有温柔，有守护，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

“师尊，我们何时出发？”苏清鸢轻声问道，试图掩饰自己的心慌。

墨渊收回目光，温润的嗓音如同清泉流淌：“三日后启程。这三日，你好生准备，有任何疑问，随时来找我。”

“是，师尊。”

三日后，万妖谷入口，各弟子组队完毕，准备进入。凌霄所在的队伍就在不远处，他频频看向苏清鸢，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舍。苏清鸢察觉到他的目光，只能报以歉意的微笑。

墨渊将一切看在眼里，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苏清鸢的肩膀：“走吧。”

两人并肩踏入万妖谷，身后是凌霄复杂的目光，身前是迷雾重重的妖谷。苏清鸢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心中既有对未知危险的忐忑，又有与师尊并肩同行的安心与期待。

万妖谷内，妖气弥漫，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嘶吼，让人不寒而栗。墨渊走在前面，月白长袍在幽暗的谷中如同明灯，衣襟上的浮花祥云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驱散了周围的妖气。

“师尊，小心！”苏清鸢突然喊道，只见一头巨大的蜘蛛从树上扑下，八只利爪带着寒光，直逼墨渊后背。

墨渊身形一侧，轻易避开攻击，同时屈指一弹，一道灵光射中蜘蛛的要害。蜘蛛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他转头看向苏清鸢，眼中带着一丝赞许：“警惕性尚可。”

苏清鸢脸颊微红，心中有些雀跃。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响起无数妖兽的嘶吼声，密密麻麻的妖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看来是惊动了妖群。”墨渊神色平静，月白长袍无风自动，幽蓝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清鸢，守住心神，待在我身后。”

“是，师尊！”苏清鸢握紧长剑，凝神戒备。

墨渊抬手结印，口中默念法诀，漫天祥云再次浮现，与衣襟上的绣纹呼应，灵光四溢。他温润的嗓音此刻带着凛然的威严：“祥云护体，斩妖除魔！”

灵光如同利剑般射向妖群，妖物纷纷倒地。苏清鸢也拔剑出鞘，凭借着下山历练所学，斩杀着靠近的小妖。只是妖群数量太多，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一不小心，被一头妖狼盯上，利爪朝着她的手臂抓来。

苏清鸢心中一慌，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身影瞬间挡在她身前，墨渊抬手挡住了妖狼的利爪，掌心泛起莹白的灵光，妖狼惨叫一声化为飞灰。

“师尊！”苏清鸢惊呼，只见墨渊的手腕处被妖狼的利爪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白皙的肌肤流淌下来，格外刺眼。

“无妨。”墨渊语气依旧温润，只是脸色微微苍白了几分。他体内的仙力运转，伤口很快便止住了血，只是那道疤痕，却依旧清晰可见。

苏清鸢心中又疼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怪弟子无能，连累了师尊。”

“傻丫头。”墨渊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指尖的暖意让苏清鸢心头一颤。他幽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疼惜，“保护弟子，本就是师尊的责任。”

不远处，赶来支援的凌霄看到这一幕，心头如同被重锤击中。他看着墨渊对苏清鸢那般温柔呵护，看着苏清鸢眼中对墨渊的依赖与担忧，终于明白，自己与清鸢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修为与身份，还有那早已在两人心中悄然滋生的，跨越师徒界限的情愫。

妖群渐渐被肃清，万妖谷内恢复了平静。墨渊看着苏清鸢泛红的眼眶，温润的嗓音带着安抚：“别哭了，我真的没事。”

苏清鸢吸了吸鼻子，握紧他的手腕，眼神坚定：“师尊，以后弟子会更加努力修行，再也不会让您为我受伤了。”她看着他幽蓝色的眼眸，心中那份深藏的爱意，在此刻变得愈发清晰而强烈。

墨渊望着她眼中的坚定与孺慕，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疼惜，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情。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我等着。”

夕阳透过万妖谷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两人相握的手，月白与玄色交织，银发与青丝相映，那份在历练与守护中愈发浓厚的情愫，终究还是冲破了师徒的界限，在心底悄然绽放。而不远处的凌霄，看着这一幕，缓缓握紧了拳头，眼底的光芒渐渐黯淡，却终究还是选择了默默转身，成全这份跨越世俗的爱恋。

上仙来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