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蓝调的光线里,那双眼深邃得像是藏着整个海洋。
但此刻,那海洋里没有孤独,没有追寻,只有我的倒影。
主控其实说实话,我曾经分析过你的画,总觉得你的色彩运用太深奥,太难懂。
主控但现在我知道了,那里面藏着太多东西,有思念,有孤独,有对失落世界的追寻。
主控原谅我遇见你太晚,没法与那时候的你感同身受。
主控但现在,我只想让你知道……
我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轻轻一吻:
主控你不需要再孤独了,因为从今往后,有我陪着,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祁煜的身体明显一震。
他看着我,眼底有什么在翻涌,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潮水终于找到出口。
祁煜你说的是真的吗?
主控当然。
我迎上他的目光,
主控我愿意做你的坐标,指引你方向,愿意陪你潜入深海,无论多深,愿意成为你的火焰,永不熄灭。
他深深地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蓝调时刻渐深,天空的蓝色变得更加浓郁,像是整个世界都沉入海底。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我。
这个吻和之前都不一样。
不是试探,不是温柔安抚,而是带着全部情感的汹涌——
像是深海的潮汐终于冲破所有堤坝,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思念终于找到归处。
他的手环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托着我的后颈,把我紧紧按在怀里。
我搂着他的脖子,回应着这个吻,感受着唇齿间他温热的呼吸和微颤的心跳。
蓝调的光笼罩着我们。
远处的海面上,似乎有夜光藻开始闪烁,星星点点的蓝光随着海浪起伏,像是深海为这一刻点亮的烛火。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终于分开。
两个人都有些喘,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祁煜谢谢你。
主控谢我什么?
祁煜谢你让我从迷失的深海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寄托。
他吻了吻我的眉心,
祁煜谢你愿意走进来,走进这片有时候我自己都会迷失的蓝色里。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祁煜那幅画里,那些深不见底的蓝色,代表的是容纳。
他把所有的蓝色都容纳进去——孤独的蓝,思念的蓝,追寻的蓝,等待的蓝。
因为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能看见这些蓝色,能理解这些蓝色,能在这些蓝色里找到自己的颜色。
祁煜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祁煜轻声提醒,声音有些哑。
主控嗯。
他依然牵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我们沿着礁石往回走,海浪在脚边碎成白色的泡沫,夜光藻的蓝光随着潮水明明灭灭,像是深海的精灵在为我们送行。
回酒店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祁煜开车,我坐在副驾驶,车窗外是飞速后退的海岸线和偶尔掠过的渔火。
他没有放音乐,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海风呼啸的声音。
但我一点也不觉得这安静尴尬。
他的手不知何时伸过来,覆在我放在腿上的手背上。
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指节,一下,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又像是确认我还在。
我反手握住他,十指交扣。
他唇角微微扬起,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车子驶进海边度假酒店时,已经快八点了。
大堂里很安静,只有前台值班的姑娘在低头玩手机。
祁煜去办入住,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和一丝不苟的衬衫。
祁煜两间房,带套间的。
他对前台说。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意。
他记得我的顾虑,即使现在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同,他依然在遵守那个承诺。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镜面里映出我们的身影——他依然牵着我,目光落在镜中的我身上。
主控看什么?
祁煜看你。
他答得坦坦荡荡,
祁煜看你是不是真的。
我被他逗笑:
主控怎么,怕我是夜光藻变的,天亮就消失了?
祁煜有可能。
他一本正经地说,
祁煜毕竟你这么亮,像是会发光的那种。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电梯门开了。
他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不是普通的套间。
落地窗外就是大海,月光把海面铺成银白色的绸缎。
客厅宽敞,有沙发、茶几、书桌,还有一个画架——不知道是他让酒店准备的,还是原本就有的。
卧室在隔壁,门虚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大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