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了缓思绪,按照刚才祁煜讲过的逻辑、案例和文献规范把论文一点点补全。
等把最后一段收尾、标好参考文献格式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祁煜走了进来。
电话已经挂断,他身上那点被打断的沉郁散了不少,眼底依旧带着浅淡的温柔。
看见我面前整整齐齐改好的论文,他脚步顿了顿,眸色明显软了下来。
祁煜改完了?
他走过来问我。
我抬头看他,有点小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
主控嗯,差不多了,按照你说的都改好了。
他俯身,一手撑在桌沿,重新将我圈进一片熟悉的阴影里。
视线落在屏幕上,快速扫过两行,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慢慢收回目光,落回我的脸上。
距离很近,呼吸又缠在了一起。
祁煜论文倒是改得挺快……但还有几个地方需要加强。
祁煜不过今晚就到这儿吧,你该休息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但宿舍十一点就关门了。
主控我回不去了。
祁煜那就住这儿。
祁煜自然地接话,
祁煜客房一直给你留着的。
这就是我们关系的另一面:亲密但有界限。
我可以住在他家,但我们有各自的房间——除非双方都明确同意,否则他不会越界。
某种程度上,祁煜是个绅士。
即使我们的关系始于一场荒唐的性,他也尊重我的节奏。
除了经常会不自觉吻的昏天暗地,他也不曾逾越半分。
要不是醉酒那次发生过关系,我会怀疑他是不是不行。
洗漱后,我穿着他给我准备的睡衣——一套全新的印着小鲸鱼图案的棉质睡衣,尺寸刚好合适。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有独立的卫生间,书架上甚至放了几本我提过想看的艺术书籍。
手机震动,是祁煜的消息:
祁煜晚安,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主控随便,不用太复杂。
祁煜那就西式简餐,七点我叫你。
主控好,晚安。
放下手机,我又看着天花板。
三个月前,我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和祁煜发展到这一步。
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一个严苛的教授,一个需要应付的难关。
现在,他是我的男朋友,我的指导老师,以后可能还是我的丈夫吗?
第二天早晨,我被煎培根的香味唤醒。
祁煜果然在七点准时敲了我的门。
祁煜早餐好了。
他在门外说。
主控来了。
我起床洗漱,走到餐厅。
祁煜已经把早餐摆上了餐桌:煎蛋、培根、烤面包、水果沙拉,还有现榨的橙汁。
主控你每天早晨都这么做早餐?
我坐下,惊讶地问。
祁煜只要时间允许,我都会亲自做。
主控祁教授,你也太厉害了。
即使是我,我会选择宁愿多睡十分钟,哪怕不吃早餐也可以。
祁煜递给我一杯咖啡,
祁煜我不喜欢凑合。
主控那在学校食堂吃早餐叫什么?
祁煜生存需要。
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笑了笑,这个男人,在生活的每个细节上都追求完美。
早餐后,我们一起出门去学校。
但在教职工小区门口,我们默契地分开走——他走教师通道,我走学生通道。
祁煜下午有我的课。
祁煜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发顶,语气低沉,
祁煜别迟到了。
主控知道啦。
我撇撇嘴,有点小紧张,
主控你该不会又要在课上刁难我吧?
祁煜刁难?
他眉梢微挑:
祁煜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主控你哪次不把我公开处刑?!
祁煜低笑一声:
祁煜放心,今天不会。
主控真的?
我眼睛一亮。
祁煜真的。
他语气笃定,
祁煜只要你没把昨天讲的东西都忘光。
我拍了拍胸口,保证道:
主控放心,都刻在脑子里了。
祁煜那就好。
他转身前,又补了一句,
祁煜课上见。
主控课上见。
祁煜的绘画实践课一般都安排在周四的下午,是整个艺术学院最热门也是最受期待的选修课之一。
不同于理论课上的字字珠玑、针锋相对,绘画课被安排在顶楼采光最好的专业画室。
落地窗外是漫无边际的晴空,室内摆着整齐的画架与调色盘,
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与颜料混合的味道,那是独属于艺术创作的气息。
我抱着画板走进教室时,画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教室正前方那幅被支在巨型画架上的画。
那是祁煜的代表作,也是整个艺术界都为之惊叹的作品——《幻》。
即使在艺术画展上和杂志里看过无数次复刻品,但亲眼见到原作时,我还是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