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换做我当猎人的体质,沈星回受伤的时候,我能背着他轻松走出二里地,所以一直认为沈星回不重。
他个子高,但骨架不算特别大,肌肉线条流畅但不过分壮硕,属于纯纯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但现在,这具普通女孩的身体,才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体型差。
沈星回的重量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撑住他,但手臂抖得厉害,膝盖也在打颤。
但我也不忍心直接把他扔地上。
我环顾四周,床离门口大概三四米,呼叫铃在床头,以我现在的状态,拖着沈星回走过去几乎不可能。
但必须想办法。
“沈星回,你听得到吗?”我拍他的脸,“配合我一下,我们挪到床边去,好不好?”
沈星回的眼睫颤了颤,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了我的肩膀,试图自己站稳。
这个动作让我们的距离更近了。
我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硝烟味、血腥味,还有那种属于光系Evol的、像阳光晒过青草一样的独特气息,但现在那气息很紊乱,像风暴中的烛火。
“好,慢慢来……”我引导着他,一步一步往床边挪。
每一步都艰难得像在泥沼里跋涉。
沈星回的意识时断时续,有时候能自己走两步,有时候又完全把重量压在我身上。
我的伤口被反复牵扯,疼得我眼前发黑,冷汗浸湿了病号服。
最要命的是手上的滞留针,沈星回的手臂好几次蹭到针管,针头在血管里摩擦,疼得我差点叫出声。
我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针管回流,大概是血。
“快了……马上就到了……”我咬着牙,给自己打气。
终于,我们挪到了床边。
我几乎是脱力地把沈星回往床上推,准确的说是摔,其实更像是和他一起倒下去。
沈星回倒在床上,我也因为惯性扑倒在他身上。
“咳……”胸口的伤被这么一压,我疼得差点背过气去。
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伸手去够床头的呼叫铃。
指尖刚碰到按钮——
“别……”沈星回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像烧红的烙铁。
力道大得惊人,我的腕骨被捏得生疼。
“沈星回?”我看向他。
他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混乱的光。
能量抑制器的红灯闪烁得更疯狂了,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不能……叫医生……”
他的声音嘶哑,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不能暴露在这里……”
我愣住了。
“为什么?那你的伤怎么办?”我急了,“你看你——”
“我没事。”
沈星回打断我,试图坐起来,但刚一动就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大颗冷汗。
我赶紧按住他:“别乱动!让我看看。”
解开他作战服扣子的手显得有些笨拙,金属扣子很滑,我的指尖又冷又麻,试了好几次才解开第一颗。
作战服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我记得这件,是他之前在咖啡馆,我给他上药的时候看到过的。
毛衣很干净,没有血迹,也没有破损,甚至连褶皱都很少。
我愣住了,又快速解开剩下的扣子,把作战服完全敞开。
仔细看了看,他左肩没有伤,右侧腹部也没有伤。
胸口、后背……所有我预想中应该有的伤口,都没有。
只有之前我在咖啡馆给他处理过的那道手臂上的划痕,已经结痂了,边缘还有点红肿,但整体恢复得很好。
“难道……”我困惑地看向他作战服上的血迹和污渍,“这些血……”
沈星回喘了口气,声音还是虚弱,但比刚才好一些了:“不是我的。”
我伸出手,小心地在他身上摸索着,从肩膀、胸口、腹部到后背。
手指隔着毛衣的布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有肌肉的轮廓。
确实,没有伤口。
也没有明显的肿胀或异常,只有手臂上那道旧伤。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也是,以沈星回的战力,一般人很难伤到他,除非遇到特别强大的流浪体,或者……能量耗尽。
现在看来,很显然是后者。
“这下相信我没事了吧?”
沈星回看着我,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很淡的笑,“只是Evol透支而已,休息一下就好。”
“那就好。”
我松了口气,帮他把衣服合上。
指尖无意间擦过他胸口的皮肤,隔着毛衣,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还有结实的肌肉线条。
不错不错,这手感……还跟以前一样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的耳根就烧了起来。
该死,我又在瞎想什么?
我赶紧收回手,别过脸:“那、那你先躺下好好休息吧,能量抑制器还在闪红灯,你——”
话没说完,沈星回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像烧红的烙铁,力道不大,但很稳。
“……”他叫我的名字。
但叫的不是“温然”,我听的很清楚。
我被吓得浑身一僵。
“……你叫我什么?”
沈星回又重复了一遍,蓝色的眼睛看着我,瞳孔里映出我慌乱的脸,“我知道是你。”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狂跳。
“你……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我是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