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甩甩头,想把这个矫情的念头赶出脑子。
不行!我现在好不容易逃出来,Ever一定会想方设法把我抓回去的,我不能跟他们相认,否则就容易暴露了。
夏以昼去找黎深了,他们肯定有事要谈——大概率是关于我,当然不是现在的我,而是躺在Ever实验室的我。
扶着墙,我继续往自助查询机挪。
胸口还是有些闷闷的疼,但可能因为刚才的紧张分散了注意力,好像没那么难忍了。
终于蹭到机器前,我颤抖着手输入住院号。
屏幕亮起,加载了几秒,跳出一长串费用明细。
手术费、麻醉费、监护室费、药品费、检查费、床位费……
每一项后面的数字都让我眼皮狂跳。
拉到最下面,总计金额赫然在目——比我预想的还要多一个零。
我盯着那个数字,眼前一阵发黑。
这医院黑心来的吗?
我扶着机器,感觉腿有点软,要不今晚逃走算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温小姐?”一个年轻的护士提着外卖袋走过来,笑容甜甜的,“您的外卖到了!黎主任交代直接送到您病房,但看您在这儿,就给您拿过来了。”
是炸鸡。
淡黄色的外卖袋,熟悉的logo,塑料袋因为装着热食而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雾。
“谢谢。”我接过袋子,沉甸甸的,香气透过袋子飘出来。
“不客气。您怎么自己出来了?伤口不疼吗?”护士关切地问。
“还好,想活动一下。”我勉强笑了笑。
“那您早点回房间哦,晚上走廊有风,别着凉。”护士说完,又轻快地走了。
我拎着炸鸡袋,慢慢往回挪。
袋子很重,炸鸡的香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如果是平时,我肯定早就迫不及待了。
但现在,看着手里这袋黎深特意给我点的“安慰餐”,再想想刚才看到的那个天文数字……
胃里一阵翻搅。
好焦虑啊……
焦虑到炸鸡都吃不下了。
回到病房,我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没拆。
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最后还是躺下了,然后就这样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冬日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浅浅的金边。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我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
首先注意到的是床头柜——昨晚那袋炸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营养粥,旁边放着一杯温牛奶,粥碗下面压着一张便条。
我伸手拿过便条。
是黎深干净利落的字迹:【炸鸡没收,早上吃清淡点——黎】
我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他应该刚来过,查完房,把炸鸡换成了粥。
我坐起身,胸口还是疼,但比昨天好一些了。
慢慢挪到床边,端起那碗粥,那是医院食堂的标准营养粥,白米熬得烂烂的,上面撒了点肉松。
刚喝两口粥,病房门就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叩叩叩——”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请进。”我放下粥碗,朝门口扬声说。
门没开。
外面的人像是没听见,没半点动静。
我皱了皱眉,提高音量再喊:“请进!”
还是没反应。
搞什么?敲门又不进来,还得让我一个伤员挪过去开门?
心里嘀咕着,我忍着胸口的钝痛,慢慢挪下床。
脚踩在地板上,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扶着床沿站稳,才一步一挪地蹭到门边。
手指刚拉开门栓,一道身影就直直朝我倒了下来!
我猝不及防,被那重量撞得连连后退。
这具身体本就虚弱,哪里扛得住这样的冲击?
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后背“咚”地撞上墙角的矮柜,才勉强稳住身形。
“唔……”胸口的伤口被这么一撞,剧痛瞬间炸开,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但比起伤口的疼,更让惊讶的是压在我身上的人是沈星回。
他还穿着那套深色作战服,上面沾满了斑驳的血迹,还有些亮晶晶的结晶碎片,那是流浪体异能量残留的痕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银色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还有他那脖颈处的能量抑制器,此刻正疯狂闪烁着红灯,频率快得吓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这家伙,又在不要命地透支Evol了!
“沈星回?沈星回!”我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没事吧?能听见我说话吗?”
沈星回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
他的呼吸很重,热气喷在我颈侧,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含糊地吐出半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在叫我的名字?
我的心狠狠一揪。
“是我,是我。”我赶紧说,“你先别说话,我扶你到床上——”
话没说完,沈星回整个人又往下沉了沉。
他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我身上,我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