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墙壁,我一步步挪出病房。
走廊里灯光很亮,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护士站的轻声交谈。
墙上的指示牌显示,自助查询机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伤口都像有针在扎。
额头上冒出冷汗,但我咬着牙继续往前挪。
终于看到那台机器了。
银灰色的机身,触摸屏亮着。
旁边还贴着一张温馨提示:“查询费用请刷就诊卡或输入住院号”。
我没有就诊卡,但住院号……应该在我的腕带上。
我抬起手腕,正准备输入号码——
余光里,走廊另一端的电梯门开了。
一个熟悉得让我心脏骤停的身影走了出来。
深色执舰官制服紧扣,肩章银星夺目,白色战术长裤束进军靴,利落的短发下,肩背挺拔如松,属于上位者的凛冽气场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夏以昼。
这种状态下的他,是只有我第一次潜入远空舰队的时候见过。
但我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句,哥哥还是那么帅!
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清醒一点!!!
现在应该想的是,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么晚了,来医院做什么?
我看着他大步流星地朝走廊另一端走去,那个方向,是黎深的主任办公室。
他是来找黎深的?
为什么?
就在我大脑飞速运转时,夏以昼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头。
目光如电,精准地射向我的方向。
在与他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我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完蛋了!他看到我了!
夏以昼的眼睛还是那么锐利,像鹰一样。
即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我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带着审视和探究,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我几乎是立刻转过身,假装若无其事地朝病房方向挪动脚步。
不能慌,不能慌。
现在的我是温然,黑发褐眼,完全陌生的脸,夏以昼不可能认出我。
对,他认不出的。
我强装镇定地扶着墙往回走,但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
像针,像刺,像能穿透皮囊直接看到灵魂深处。
一步接着一步,身后的脚步也跟着传来。
那不是朝办公室去的,而是朝我这边来的。
“等一下。”
夏以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混合着淡淡的清香和冷空气的味道。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手心开始冒汗。
这具身体对情绪的反应太直接了,根本藏不住。
夏以昼几步绕到我跟前,身形挺拔得压人。
他个子极高,我抬头只能平视到他胸口,宽肩撑得执舰官制服线条利落,胸肌紧实隆起,把衣料绷出极具张力的轮廓。
我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他的胸口看有点太刻意,赶忙把视线往下移。
这不移不知道,一移吓一跳,夏以昼腰腹收得紧实,长腿裹在制服裤里线条流畅,浑身都透着力量感。
果然应了那句话,哥哥的腰不是腰,是夺命弯刀,这男人真是哪哪都性感得要命!
我不禁感叹,以前的自己吃的是真好。
我暗吸一口气,硬逼着视线往上挪,堪堪定在他线条分明的下巴上。
他下巴的线条很硬朗,能看到一点新冒出来的胡茬青影。
夏以昼也没说话,就这么站着,目光落在我头顶。
气氛尴尬得让人脚趾抠地。
就在我琢磨着要不要硬着头皮说句“请问有什么事”时,夏以昼忽然抬起手,朝我头顶伸过来。
我本能地想往后缩,但身体反应迟钝,没躲开。
他的手指擦过我的额发,动作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下一秒,我感觉头皮被轻轻扯了一下。
“别动。”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僵在原地。
夏以昼收回手,指尖捏着一小团皱巴巴的半透明的白色胶带。
应该是我之前输液时贴的输液贴,不知道什么时候粘在了头发上,我自己完全没发现。
他把那团胶贴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
“谢谢啊。”
我小声说,喉咙有点干。
夏以昼没接话。
他只是又看了我两秒,那眼神让我感觉像在接受某种精密扫描,然后他点了点头,很轻的“嗯”了一声。
接着他转身朝着走廊另一端黎深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他就这么走了。
脚步干脆利落,制服的长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没有认出我!
我站在原地,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我好想跟他们坦白,我还活着,我回来了,只是换了个身体,但意识和灵魂还是我自己。
但……他们会相信我吗?能接受一个全新的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