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以为他会说“让给我吧”,或者说“我可以出双倍价钱”。
因为那是他以前的作风,骄傲,直接,从不拐弯抹角。
但他再次开口时,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如果你愿意把草莓蛋糕让给我,店里其他的甜品你可以随便选,我买单。”
果然是他的风格,就是如此大方。
即使那么长时间没见,他骨子里还是那个骄傲的艺术家,解决问题的方式永远这么……直接。
只不过这次的受益对象却是我。
我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草莓蛋糕本来就是想买给他的,或者说,是我想买来回忆祁煜的味道。
现在他本人在这里,他想买他喜欢的蛋糕,我有什么理由不让?
“好啊。”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祁煜点点头,对店员说:“草莓蛋糕打包,这位小姐选的甜品单独结账。”
“好的!”
我走到冷藏柜前,开始挑选。
既然祁煜说了“随便选”,那我也不客气了。
目光扫过一排排精致的甜品,最后落在最里面那款,那是一组三层高的定制款蛋糕,装饰着金色的巧克力和可食用金箔,标价899元。
“我要这个定制款蛋糕可以吗?”我盯着祁煜,还礼貌性的问了他一句。
祁煜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点头。
店员见我选了个最贵的,眼睛一亮:“好的!这款定制蛋糕是我们店的招牌,需要二十分钟左右包装,您看可以等吗?”
“可以。”
说话的间隙,祁煜已经付完了草莓蛋糕的钱,正站在柜台边等。
随后我又在柜台拿了两份杨枝甘露和一盒海盐冰淇淋。
那也是我和祁煜常买的甜品。
他走过来看了看我选的东西,眉毛都没抬一下,直接掏出钱包:“一起结帐。”
“先生,这位小姐选的甜品加蛋糕总共985元。”
祁煜递过去一张黑卡。
熟悉的卡面,边缘有暗金色的火焰纹路,那是他专属的卡,我以前也有过一张副卡,但从来没怎么用过。
刷卡,签字,一气呵成。
店员把打包好的草莓蛋糕递给祁煜,又对我说:“小姐,您的甜品正在包装,请稍坐一会儿。”
“好。”
店里只有两张小桌子。
我犹豫了一下,在靠窗的那张坐下。
祁煜拿着草莓蛋糕的盒子,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走。
但最终,他在我对面的椅子坐下了。
空气突然安静。
甜品店里只剩下店员打包时塑料纸的窸窣声,还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窗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的霓虹灯变得模糊而温柔。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祁煜把草莓蛋糕的袋子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那是我熟悉的动作,他思考或者等待时会做的小动作。
“你……”他开口,又停住。
我抬起头。
“你喜欢吃草莓蛋糕?”他问。
“……还好。”我说,“主要是,看着很漂亮。”
“嗯。”祁煜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她以前也这么说。说草莓蛋糕像艺术品,舍不得吃。”
我的喉咙发紧。
“她?”
“我女朋友。”祁煜的声音很轻,“不过……已经不在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店员这时走过来:“小姐,您的甜品都包装好了。”
“谢谢。”
我接过精致的大礼盒,顺手从里面拿出一份杨枝甘露,转身递到祁煜面前,“这个给你,就当是谢谢你请我吃这么贵的蛋糕。”
祁煜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杨枝甘露上。
我抱着剩下的盒子,心里暗自发笑。
用他付钱买的东西做人情还给他,这路子确实够离谱,简直跟我以前的作风一模一样。
不过,对于祁煜这种不缺钱的主来说,肯定不会在意这点小钱。
就是不知道,面对我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女孩,他会不会介意。
因为我刚才就是故意专挑了店里最贵的那款蛋糕,明摆着是趁机宰他一顿。
祁煜看着我,那双曾经燃着火焰的眼眸里,此刻映着甜品店暖黄的灯光,亮得晃眼。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他要戳穿我的小心思。
可最后,他只是伸手接过了杨枝甘露,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甜品店。
冬夜的冷风立刻包围过来,我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羽绒服的毛领里。
祁煜走在我前面几步,黑色羽绒服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他在街边站定,掏出了车钥匙。
一辆低调的灰色跑车停在路边,不是他以前那辆张扬的红色超跑。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子缓缓起步,经过我身边时,车窗降下来一半。
祁煜侧过脸,看了我一眼。
“那款定制蛋糕,”他说,“有点苦,要是接受不了,可以蘸蜂蜜酱吃。”
然后车窗升起,跑车加速,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抱着手里沉甸甸的甜品盒,看着尾灯的红光渐行渐远。
定制蛋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