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咖啡馆时,已经晚上九点了。
陈默早就下班了,店里黑着灯。
我从后门进去,上二楼,回到那个小小的房间。
打开灯,把蛋糕和甜品放在桌上,脱掉羽绒服挂好。
然后我坐下来,打开蛋糕盒子。
定制蛋糕真的很漂亮——三层,每一层都装饰着精致的巧克力花瓣,金色的箔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我拿起附赠的塑料刀,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我下意识地皱紧眉,停下咀嚼的动作。
果然……
“真的好苦……”
不是普通黑巧的微苦,是浓得化不开的苦,从舌尖一直漫到喉咙里。
除了足量的黑巧,肯定还加了咖啡粉,甚至可能根本没放糖!
我又切了一小块,慢慢地吃。
算了,苦也认了,谁让它是最贵的呢?
苦味在口腔里弥漫,渐渐的也能尝出回甘的滋味,然后我想起刚才心脏的那阵震颤。
和祁煜的契约。
即使换了身体,即使没有Evol,但灵魂还是我。
所以契约的反应还在,只是变得微弱了。
祁煜肯定也感觉到了。
我放下叉子,拿起手机。
翻着通讯录,看着“祁煜”的名字安静地躺着。
我想给他发条短信,说“蛋糕真的很苦”,或者说“谢谢你的蛋糕”。
但最后,我只是拍了一张蛋糕的照片,存进相册。
然后我打开海蓝冰淇凌,挖了一勺。
味道很清甜,带着一丝咸咸的海盐气息,正好解腻。
吃着吃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次不是因为苦,也不是因为冷
就是因为……太想他们了。
我把脸埋进臂弯里,让眼泪安静地流。
窗外,城市的夜晚依然喧嚣。
第二天早上开店前,我把剩下的三分之二蛋糕重新装盒,拿到楼下。
陈默正在调试咖啡机,看到我手里的蛋糕盒,眼睛一亮。
“哇,温然你发财了?买这么贵的蛋糕。”
“昨天……朋友送的。”
我把盒子放在吧台上,“太苦了,我一个人吃不完,你要不要带一半回去给嫂子?”
陈默凑过来,打开盒子看了看:“这可是那家甜品店的定制款啊,超贵的!我女朋友念叨好久了,但一直舍不得买。”
“那就正好。”我取出蛋糕刀,“我切一半给你。”
“这多不好意思……”
“没事。”说着,我已经开始下刀了,“反正放着也是浪费。”
我把较大的一半重新装盒,递给陈默。
“谢谢你啊温然。”陈默接过,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我女朋友就爱吃这种发苦的东西,说是‘苦味有助于减肥’,也不知道什么逻辑。”
“喜欢就好。”
“她肯定喜欢!”陈默把蛋糕盒小心地放进自己的背包,“对了,今天老板说下午会来一趟,好像要谈什么分店的事,你到时候记得泡壶好茶。”
“知道了。”
上午的营业一如往常。
周末的上午人不多,大多是来吃早午餐的上班族,或者来写作业的学生。
我站在收银台后,一边点单一边不自觉地往门口瞟。
昨天见到祁煜的那一幕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他变了。
但又好像没变。
还有心脏的那阵震颤——契约的反应。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即使换了身体,灵魂层面的联结还在?
意味着他们可能……能感觉到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没抬头:“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一位。”
那个声音也很熟悉。
我猛地抬起头。
沈星回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深空猎人的藏青色制服外套。
银发在透进来的阳光里泛着柔软的光,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眼神扫过店内时,对上了我的视线,我看到了那双熟悉的蓝色眼眸。
他看到我,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落在吧台上——那里正摆着我还没收起来的剩下一半的定制蛋糕。
“沈猎人?”陈默从后厨探出头,“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来?”
“路过。”沈星回简短地说,走到吧台前。
我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昨天才用过他的会员卡吃了火锅,今天就见到本人,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要喝点什么吗?我请你。”我强装镇定,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
沈星回挑了挑眉,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明所以,显然没明白我突然的热情。
我连忙补充:“就当是报答,那晚你给我的那桶泡面。”
他闻言,目光顿了顿,没立刻接话,反而落在吧台上那块剩下的蛋糕上,声音清淡:“这是什么?”
“……蛋糕。”我眼神闪烁,随口编了个理由,“昨天朋友送的,有点苦,分给了同事一半,还剩点。”
话落,鬼使神差地,我又补了一句:“你要不要来一块?”
他点了点头。
“可以。”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切了一小块,放在碟子里递给他。
沈星回接过,拿起旁边的小叉子,挖了一角送进嘴里。
他吃得很慢,细细咀嚼,眉头微微皱起。
可能他也觉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