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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院判之责

清穿之清梦康岁

五月初一,苏映雪正式以副院判身份坐堂。

太医院正堂内,数十名医官、医士、药童肃立两侧。孙承宗坐在主位,面色庄重,将一枚铜制印信双手递给苏映雪:“自今日起,太医院药库、医案、人员调度,皆由苏副院判协理。望你克己奉公,不负圣恩。”

印信入手沉重,刻着“太医院副”四字。苏映雪深吸一口气,躬身接过:“下官必当竭尽全力。”

仪式过后,孙承宗引她到西厢议事厅,屏退左右,神色转为凝重:“映雪,你可知这副院判之位,为何空缺多年?”

“请院使明示。”

“因为这是烫手山芋。”孙承宗苦笑,“太医院掌管御药,接触皇家秘辛最多。历朝历代,太医院副职要么是虚衔,要么...是各方势力博弈的结果。李守拙当年也是副院判,一步步爬上来,最后却...”

他没有说完,但苏映雪明白——最后却堕落了。

“皇上擢升你,一是酬功,二是...”孙承宗压低声音,“制衡。太医院孙李两派争斗多年,李派虽倒,但余党犹在。皇上要借你这把‘新刀’,斩断旧根。”

原来如此。苏映雪心中了然,康熙不仅要她整顿太医院,更要她做那把清除异己的刀。

“下官该怎么做?”

“三件事。”孙承宗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清查药库。近十年所有药材进出记录,一一核对,找出猫腻。第二,整顿人事。那些与李守拙往来密切的,该调离的调离,该辞退的辞退。第三...”他顿了顿,“重订太医院规。特别是御药查验、人员出入、方剂审核等环节,要滴水不漏。”

这三件事,件件得罪人。苏映雪却毫不犹豫:“下官明白。”

“还有,”孙承宗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老夫整理的一些‘注意事项’。哪些人能动,哪些人不能动;哪些事能查,哪些事要睁只眼闭只眼...你看看吧。”

册子很薄,但字字珠玑。苏映雪快速翻阅,发现其中涉及多位王公大臣,甚至宫里几位主位娘娘的用药习惯、隐秘病症...

“这些...”

“都是不能说的秘密。”孙承宗叹息,“在太医院,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但不知道,更危险。你如今在这个位置,这些...必须知道。”

苏映雪收起册子,心情沉重。这哪里是医官,分明是行走在刀尖上的间谍。

“多谢院使提点。”

“不必谢我。”孙承宗摆摆手,“老夫年事已高,撑不了几年了。太医院的未来...在你手上。只盼你能守住医者本心,莫要重蹈李守拙覆辙。”

离开议事厅,苏映雪回到自己的值房——这是副院判专享的房间,比之前诊室宽敞许多,书架上摆满医书,桌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墙上挂着那幅《人体经脉图》,旁边新添了康熙御赐的“妙手仁心”匾额。

温茯苓正在整理医案,见她进来,兴奋道:“映雪,不,苏副院判!这房间真气派!”

“虚名而已。”苏映雪坐下,翻开孙承宗给的册子,“茯苓,从今天起,你要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暗中留意太医院所有人的言行。”苏映雪压低声音,“特别是那些对我不服的,或者与李守拙有旧的。他们说什么,做什么,见了谁,都要记下。”

温茯苓脸色一白:“这...这不是监视同僚吗?”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苏映雪淡淡道,“我不想害人,但也不能被人害。”

“我明白了。”温茯苓重重点头,“我会留心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年轻医官探进头来,是赵明轩的师弟,周文柏。他面色惶恐:“苏副院判,药库那边...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昨儿清点药材,发现少了三支三十年以上的老山参,还有两盒麝香。”周文柏声音发颤,“这些...这些是准备给德妃娘娘配药用的...”

御用药材短缺!这可是大罪!苏映雪霍然起身:“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早清点时。但...但记录上显示,这些药材三天前就被领走了,经手人是...”周文柏欲言又止。

“是谁?”

“是...是温医女。”

温茯苓?苏映雪心中一沉,看向温茯苓。她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不是我!我三天前根本没去过药库!”

“可记录上确实有你的签名。”周文柏递过一本账册。

苏映雪接过细看,领用记录上确实写着“温茯苓”,字迹与她有七八分相似,但细看之下,笔锋生硬,显然是模仿的。

“有人陷害。”苏映雪断言,“茯苓,你三天前在做什么?”

“我...我一直在整理江南医案,可以找林婉清作证...啊,婉清她...”温茯苓这才想起林婉清已离开。

“还有谁可以证明?”

温茯苓想了想:“那天下午,我去过孙院使那里送医案,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孙院使可以作证。”

“半个时辰...”苏映雪沉吟,“足够有人去药库冒领药材,再模仿你的笔迹签名。周医士,药库看守怎么说?”

“看守说那天下午确实有人来领药,戴着面纱,自称温医女,说是奉苏副院判之命取药。”周文柏道,“因为之前温医女常去取药,看守就没多问。”

好精密的陷害!不仅模仿笔迹,连看守的心理都算计到了。苏映雪冷静下来:“药材现在何处?”

“不...不知道。”

“查。”苏映雪当机立断,“周医士,你带人去查近日出宫记录,看有没有可疑物品带出。茯苓,你跟我去药库,重新清点所有御用药材。”

三人分头行动。苏映雪和温茯苓来到药库,看守的老太监王公公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跪地求饶:“苏大人饶命!老奴真不知道那是假冒的...那女子身形、声音都像温医女,还出示了太医院腰牌...”

“腰牌?”苏映雪心中一动,“什么样的腰牌?”

“就是普通的医女腰牌,木质的,刻着名字。”

太医院腰牌分三等:医官是铜牌,医士是银牌,医女和药童是木牌。每块腰牌都有编号,丢失需立即上报。

“茯苓,你的腰牌呢?”

温茯苓从怀中取出腰牌,木质,刻着“温茯苓”三字,编号“乙柒叁”。

“王公公,那女子出示的腰牌编号是多少?”

“老奴...老奴没细看...”王公公冷汗直流。

“再想想。”苏映雪声音冷了下来,“若想不起来,这失职之罪,你担得起吗?”

王公公浑身一颤,努力回忆:“好像...好像是‘乙柒伍’...”

乙柒伍?苏映雪立刻让周文柏取来医女名册,查找编号。结果令人心惊——乙柒伍对应的医女,三个月前就病死了!

死人的腰牌被冒用!这已不是简单的陷害,而是有预谋的栽赃!

“王公公,”苏映雪盯着他,“那女子除了领走老山参和麝香,还领了什么?”

“还...还有几味普通药材,说是配药要用...”

“方子呢?”

“她说忘了带,回头补上...”

荒唐!没有方子就领药,这本就是违规。王公公有失职之嫌,但更可能是被人收买或威胁。

苏映雪不再多问,命人将王公公暂时看管,然后对温茯苓道:“此事不要声张。有人想借你陷害我,我们得将计就计。”

“怎么将计就计?”

“他们偷走御用药材,无非两个目的:一是让我们担罪,二是...”苏映雪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用这些药材做文章。德妃娘娘近来身体不适,御药中需要老山参和麝香。若药材‘丢失’,德妃的药就得停,届时若出了什么事...”

温茯苓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害德妃娘娘,嫁祸给我们?”

“很可能。”苏映雪沉吟,“但我们手头药材充足,可以先从库存中调配,保证德妃的用药。同时...暗中查访,看谁最近需要这三样药材。”

“怎么查?”

“老山参和麝香都是贵重药材,寻常人用不起,也用不到。”苏映雪分析,“需要这些药材的,要么是重病之人,要么是...炼制特殊药物的人。”

特殊药物...她忽然想起,李守拙当年私下炼制的“金疮药”、“续骨膏”,其中就需麝香。而老山参,则是配制“续命丹”的主药。

难道李守拙还有同党在太医院?

“茯苓,你去查近三个月所有领用老山参、麝香的记录,不管是谁,什么理由,全部列出来。”

“是。”

温茯苓离开后,苏映雪独自站在药库中,看着满架药材,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太医院,表面平静,实则暗藏杀机。她才上任第一天,就有人设局陷害,可见对方早已布局。

是谁?李守拙的余党?还是...其他势力?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脚步声。纳兰明玦一身戎装走进来,见她眉头紧锁,问道:“出什么事了?”

苏映雪将药材丢失的事说了一遍。纳兰明玦听完,脸色渐沉:“这手法...像‘血旗营’的风格。”

“血旗营?”

“戚断鸿擅长用计,常借刀杀人。”纳兰明玦道,“他若想害你,不会直接动手,而是设局让你被朝廷问罪。御用药材丢失,若导致德妃出事,你难逃死罪。”

“可血旗营要老山参、麝香做什么?”

“或许不是他们要,是他们想让你以为谁要。”纳兰明玦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若我猜得不错,很快就会有‘线索’指向某个你认识的人,比如...林婉清。”

话音未落,周文柏匆匆跑来,手中拿着一封信:“苏副院判,有人在药库门外发现这个!”

苏映雪接过信,拆开一看,只有一行字:“若要药材,三日后子时,城东土地庙。独自来。——婉清”

果然是林婉清!或者说,是有人冒充林婉清!

“不能去。”纳兰明玦断然道,“这是陷阱。”

“我知道。”苏映雪将信收起,“但若不去,怎么引蛇出洞?”

“太危险了。血旗营在暗,我们在明...”

“所以才要去。”苏映雪看向他,“纳兰统领,你能帮我吗?”

纳兰明玦注视她片刻,终是叹气:“我就知道拦不住你。好吧,我暗中带人埋伏,但你不能真的独自去,太危险了。”

“不,我要独自去。”苏映雪摇头,“对方既然要我‘独自来’,若见有埋伏,必不会现身。我要让他们以为...我真的上当了。”

“可...”

“放心,我有自保之力。”苏映雪从怀中取出寒月霜华扇,“况且,不是还有你吗?若真有事,你会救我的,对吗?”

纳兰明玦深深看她一眼:“我会用命护你周全。”

这话说得郑重。苏映雪心头一暖,别开眼:“那就这么定了。三日后子时,城东土地庙。”

接下来的三天,苏映雪照常处理太医院事务。她按孙承宗的指点,开始清查药库账目,果然发现多处漏洞。有些药材记录模糊,有些账目对不上,还有几笔大额采购,价格明显高于市价。

她将这些一一记录,却不声张。同时,温茯苓那边也有发现——近三个月领用老山参、麝香的记录中,有几笔很可疑。领用人是已故太医的徒弟,理由是为某位“贵人”配药,但问及具体是哪位贵人,却支支吾吾。

“这些人都与李守拙有过往来。”温茯苓低声道,“我打听过,李守拙倒台后,他们表面上安分,私下里常有聚会。”

“聚会地点在哪?”

“城西‘回春堂’,那是李守拙的私产,现在由他侄子打理。”

回春堂...苏映雪记下。也许那里就是突破口。

第三天夜里,子时将近。

苏映雪换上一身夜行衣,将冰魄寒光剑缠在腰间,金针暗器备好,独自出宫。她没有告诉温茯苓具体计划,只说要外出查案。

城东土地庙荒废已久,断壁残垣,在月光下如鬼屋般阴森。苏映雪站在庙前空地上,静静等待。

子时正刻,一个黑影从庙中走出,身形瘦小,戴着面纱,正是林婉清的模样。

“苏医官果然守约。”声音是林婉清的,但语气冰冷。

“药材呢?”苏映雪问。

“药材自然在。”‘林婉清’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纳兰明玦是不是‘岁寒友’的‘梅’?”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苏映雪心中一震,面上不动声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林婉清”冷笑,“苏映雪,别装了。我知道纳兰明玦教过你心计,但在我面前,你还嫩了点。”

这语气...不是林婉清!苏映雪警觉地后退一步:“你是谁?”

“林婉清”扯下面纱,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三十多岁,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如鹰。

“血旗营,戚断鸿麾下,第七旗主,韩七。”那人淡淡道,“苏映雪,我们调查你很久了。医术高超,武功不凡,得康熙信任,却与‘岁寒友’的‘梅’关系密切...你到底是谁的人?”

“我只是个医官。”

“医官?”韩七笑了,“哪个医官会用‘寒月霜华扇’?哪个医官会‘玄冥冰魄诀’?苏映雪,你的来历,恐怕不简单吧。”

他竟然知道寒月霜华扇和玄冥冰魄诀!苏映雪心中巨震。这些武功,她只在危急时用过,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除非,当时有血旗营的人在暗中观察!

“你们一直在监视我?”

“从你进京第一天起。”韩七承认,“原本想拉拢你,但你与纳兰明玦走得太近。‘岁寒友’是我们的敌人,你既与他为伍,就是我们的敌人。”

“所以设局陷害我?”

“不错。”韩七道,“但如果你肯合作,告诉我们纳兰明玦的真实身份和目的,药材可以还你,德妃的事也可以帮你摆平。”

“若我不肯呢?”

“那今夜就是你的死期。”韩七一挥手,四周黑暗中跃出十余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刃。

苏映雪握紧剑柄,心中快速计算——以一敌十,胜算不大。但纳兰明玦应该就在附近...

正想着,韩七忽然道:“别指望纳兰明玦了。他此刻...恐怕自身难保。”

什么?苏映雪心头一跳:“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们只对付你一个?”韩七冷笑,“今夜兵分两路,一路在此擒你,一路在宫中刺杀纳兰明玦。此刻宫中...应该已经得手了吧。”

宫中刺杀!苏映雪脸色大变。她中计了!血旗营的真正目标不是她,是纳兰明玦!调虎离山,将她引开,再对纳兰明玦下手!

“你们...”她咬牙,“若敢伤他,我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韩七一挥手,“拿下!”

黑衣人一拥而上。苏映雪再不保留,寒月霜华扇展开,一招“冰封千里”全力施为!霎时间寒气四溢,地面结霜,黑衣人动作顿时迟缓。

她趁机纵身跃上庙顶,往皇宫方向急奔。韩七等人紧追不舍。

但刚出土地庙范围,前方又出现一队人马拦路。为首者是个魁梧汉子,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正是戚断鸿!

“苏医官,这么着急去哪啊?”戚断鸿声音粗豪,“纳兰明玦的命,今夜我们要定了。你若识相,就让开。”

“让开?”苏映雪停下脚步,冷冷看着他,“除非我死。”

“那就成全你。”戚断鸿拔刀,刀身宽阔,刃口泛着血光——正是戚家军祖传的“戚氏苗刀”!

刀光如匹练,当头劈下!苏映雪举剑格挡,“铛”的一声,虎口崩裂,剑身竟被砍出一道缺口!好大的力气!

她不敢硬拼,施展凌波微步,游走缠斗。但戚断鸿刀法大开大合,威力惊人,加上韩七等人从旁协助,她渐渐落入下风。

眼看就要不敌,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飞驰而来,当先一人玄衣劲装,正是纳兰明玦!他浑身浴血,但眼神锐利如刀。

“映雪,退后!”

他纵马冲入战团,长剑如虹,瞬间刺倒三人。戚断鸿见状,怒吼一声,挥刀迎上。刀剑相交,火花四溅。

“你没事?”苏映雪又惊又喜。

“宫中刺客已被剿灭。”纳兰明玦边战边道,“我猜你这边有难,就赶来了。”

原来他早有防备!苏映雪心中一暖,加入战团。两人配合默契,竟将血旗营众人逼得连连后退。

戚断鸿见势不妙,虚晃一刀,纵身后跃:“撤!”

血旗营众人迅速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纳兰明玦欲追,被苏映雪拦住:“穷寇莫追。你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纳兰明玦下马,查看她伤势,“你没事吧?”

“没事。”苏映雪看着他胸前的伤口,血迹斑斑,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宫中...”

“十八个刺客,全歼。”纳兰明玦淡淡道,“但他们不是血旗营的人,是...宫里的人。”

“宫里?”

“对。”纳兰明玦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有人与血旗营勾结,想借刀杀人。看来...这皇宫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敌人。”

苏映雪心中一沉。是啊,血旗营能在宫中安排刺客,必有内应。这内应是谁?李守拙余党?还是...其他势力?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气。

两人并肩站在月光下,望着血旗营消失的方向。

“纳兰明玦,”苏映雪忽然道,“若有一天,你要在忠义之间做选择,会选什么?”

纳兰明玦沉默片刻,才道:“我选问心无愧。”

“若问心有愧呢?”

“那就尽力弥补。”纳兰明玦看向她,“苏映雪,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不断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就是每一次选择,都尽量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是啊,问心无愧。苏映雪握紧剑柄,心中渐渐坚定。

前路凶险,敌人众多。

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有人并肩。

这就够了。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血旗营不会罢休,宫中的内奸还在暗处。

但苏映雪知道,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会走下去。

带着医者的仁心,侠者的义胆,还有...同伴的信任。

这,就是她的道。

夜还长。

路,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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