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可是……”

“试试没什么损失，”顾洋打断她，“报名只要交个简历和一段自己的游戏录像。选不上就当没这回事，万一选上了……也许是个机会。”

林小雨犹豫了很久。她需要现在这份工作，稳定，虽然钱不多，但能帮家里。去打游戏？听起来太不靠谱了。但顾洋说的“机会”两个字，像颗种子，在她心里慢慢发芽。

她最后瞒着家里人报了名，用手机录了几局自己打的匹配局，都是很基础的玩法，没什么亮眼操作。交上去后，她几乎忘了这事，直到一周前收到MRC发来的邮件，说她通过了初筛，邀请她来上海参加为期一个月的线下青训。

父亲知道后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自己想清楚。”

母亲倒是没反对，只是叹了口气：“女孩子家，跑那么远……”

林小雨还是来了。用自己攒的一点钱买了火车票，跟网咖请了假，说家里有事。她没告诉王经理实情，怕万一没选上，工作也没了。

“好了，”王教练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现在开始第一课，《第五人格》基础战术体系解析。”

训练的日子很规律，也很累。每天早上九点开始，晚上十点结束，中间只有吃饭和短暂休息的时间。课程内容很多，从最基本的角色技能、地图点位，到复杂的局势判断、团队配合，一点点往下讲。

实操训练时，十几个人分成几个小组，打对抗。林小雨起初打得很差，她对很多角色不熟悉，地图也不熟，经常第一个被抓，或者失误导致团队崩盘。同组的人虽然没说什么，但能看出有点不耐烦。

王教练每次复盘时都会点出每个人的问题，话说得直接，不留情面。林小雨被点名的次数不少，都是些基础错误：走位太耿直，不会骗刀，不会卡视野，不会计算监管者技能CD。

她没说什么，只是把教练说的都记在本子上，晚上回到临时宿舍再慢慢看。宿舍是四人间，和她同屋的三个女生都是别的战队的青训生，大家互相不熟，交流不多，各自忙各自的。

训练到第二周，林小雨渐渐摸到一点门道。她发现自己确实像顾洋说的，手很稳，操作失误少。而且她观察力不错，开始能记住监管者的习惯动作，预判他们的下一步。

有次训练赛，她玩的是祭司，在地下室附近被监管者追击。正常情况下，祭司这种角色被追基本没救，但林小雨利用地形连续躲掉了三次攻击，最后成功牵制了六十多秒，为队友争取了足够的修机时间。

那局结束后，王教练在复盘时特意提到了这次牵制：“林小雨这波操作不错，虽然细节还能优化，但思路对了。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比盲目操作重要。”

那是她第一次被表扬。同组的人看她的眼神稍微变了点，没那么疏远了。

训练间隙，林小雨会去一队的训练室外面看看。MRC的一队队员有自己专门的训练区域，隔音更好，设备也更好。她有时能看到队员们训练的场景，都很专注，偶尔会大声交流。

“压好密码机了！”

“监管者在我这边，别救，保平！”

“我能二溜，再给我十秒！”

他们的语速很快，带着专业的术语和指挥。林小雨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觉得那个世界离自己很遥远，但又隐隐有根线连着。

有天晚上训练结束得早，林小雨在基地里随便走走，走到了休息区。那里有个小沙发，茶几上放着几本电竞杂志。她坐下来，随手翻看。

最新一期的封面人物是MRC的监管者选手BaiLu，很年轻的一个男生，照片上表情很酷，眼神锐利。文章标题写着：“新生代监管者的崛起——BaiLu的封神之路”。

林小雨看了一会儿，没看完，放下了。她抬头看看四周，基地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训练室还亮着灯，隐约能听到键盘声。这地方和她熟悉的网咖完全不同，更专业，更严肃，压力也更大。

第三周的考核，林小雨排到了中游，不算好，但也不算差。王教练把她单独叫到办公室谈话。

“你这三周进步挺明显的，”教练说，手里拿着她的考核记录，“特别是牵制能力和大局观，比刚来时强了不少。”

林小雨点点头，没说话。

“但问题也很明显，”教练翻了一页，“角色池太浅，只会玩几个简单的求生者。而且大赛经验为零，没打过任何正式比赛，心理素质怎么样还不好说。”

“我会多练其他角色。”林小雨说。

“不只是练角色，”教练看着她，“更重要的是比赛心态。青训营里打得好，不代表上了正式赛场还能打得好。压力不一样，对手也不一样。”

林小雨沉默了。她知道教练说得对。这几次考核赛，她有时手会抖，明明知道该怎么操作，但就是做不出来。

“月底的最终考核，会有一队的队员来观战，”教练说，“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把握。”

从办公室出来，林小雨没回宿舍，而是去了训练室。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训练室里还亮着几台电脑，有几个人在加练。她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戴上耳机，开了自定义模式。

她选了一个自己不太熟悉的角色，调成监管者AI，开始练习。一局，两局，三局……时间慢慢过去，训练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