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角色在月光下的废墟间奔跑，翻窗，板区博弈，吃刀，倒地，再开始下一局。她不断重复这些操作，直到手指发酸，眼睛干涩。

凌晨两点，她关了电脑，走出训练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幽幽的光。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上海的夜景很繁华，高楼上的灯光像星星一样，密密麻麻的，一直延伸到远处。

她想起老家那个小县城，晚上九点街上就没什么人了，路灯昏暗，雾气蒙蒙。父亲现在应该睡了，母亲可能刚下班，弟弟在写作业。他们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不知道她每天花十几个小时打游戏，不知道她在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机会拼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洋发来的消息：“训练怎么样？”

林小雨想了想，回了两个字：“还好。”

很快，顾洋又发来一条：“MRC一队刚打完训练赛，BaiLu今天状态神勇，四抓了三局。压力大吧？”

林小雨看着这条消息，没回复。她关掉手机，靠在窗边，闭上眼睛。

最后一周的训练强度更大了。王教练开始模拟正式比赛的环境，加入BP环节、战术布置、赛后复盘。林小雨被分到了一个固定的小组，四个人，要磨合配合。

她的队友里有个叫小飞的男生，打法很激进，喜欢秀操作，但容易失误。另一个叫阿铭的男生比较稳健，但有时过于保守。还有一个女生叫苏婷，和林小雨差不多，也是新人，话不多，但执行指令很到位。

四个人刚开始配合时很别扭，各有各的想法，沟通不畅，经常出现配合失误。有局训练赛，小飞贪道具想多牵制，结果秒倒，导致整局崩盘。复盘时他还不服气，说是队友支援慢了。

王教练直接放了录像，一帧帧分析：“这里，监管者明显在等你交道具，你还往前冲，不是送是什么？林小雨已经发了信号让你撤，你看了吗？”

小飞不说话了。

“团队游戏，沟通是第一位的，”教练说，“你以为你在秀，在队友眼里就是在送。都记住了，月底考核是五局三胜制，一局都不能随便送。”

那之后，小组的沟通多了起来。虽然还是有分歧，但至少会说出来讨论。林小雨话不多，但每次发言都挺关键，她能注意到一些细节，比如监管者的天赋带的是什么，开局大概会往哪边追，队友的技能什么时候好。

她的角色池也慢慢拓宽了，从最初只会玩祭司、医生，到现在能玩前锋、佣兵这些需要操作的角色。虽然还不算精通，但至少能拿得出手。

考核前一天晚上，训练结束得早。王教练把所有人集合起来，做了最后一次动员。

“明天，一队的教练组和部分队员会来观战，”他说，“这是你们展示自己的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我不多说什么了，每个人做好自己该做的，打出训练时的水平，就够了。”

散会后，林小雨没急着走。她在训练室坐了一会儿，看着屏幕上的游戏图标。那个熟悉的标志，一个戴着礼帽的侧影，背景是雾气和钟楼。她玩了这么久，第一次觉得这个图标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手机又响了，是母亲发来的语音消息。林小雨点开，母亲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疲惫：“小雨啊，在上海怎么样？钱够不够用？不够跟家里说。你爸最近腿好点了，能多站一会儿了。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

林小雨听完，眼眶有点热。她回了条文字消息：“我很好，钱够用，训练不累。你们注意身体。”

发完消息，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走到门口时，听到隔壁一队训练室还有声音。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一队的几个队员还在训练，BaiLu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戴着耳机，表情专注。屏幕上是他玩的监管者，正在追击最后一个求生者。操作很细腻，每一个技能释放的时机都恰到好处，最后在门口截住，四抓。

“漂亮！”旁边的队员喊了一声。

BaiLu摘下耳机，没什么表情，只是喝了口水，然后说：“再来一局。”

林小雨看了一会儿，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考核当天，训练室布置得像正式比赛场地。两边各五台电脑，中间隔着挡板，裁判坐在中间。观战席上坐着一队的教练组和几个队员，BaiLu也在，穿着队服，靠在椅子上，表情淡淡的。

林小雨被分在第二场考核，对手是另一个小组。她坐在电脑前，调试设备，戴好耳机。手心里全是汗，她在裤子上擦了擦。

比赛开始，BP环节。对方先ban先选，针对性地ban掉了小飞擅长的角色。小飞脸色不太好看，选了个次选的。

林小雨想了想，选了祭司。这个角色她最熟，也最稳。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