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心事

林砚之回到家时，雨已经停了。老式单元楼的楼道里弥漫着饭菜香，三楼的张婶正端着刚出锅的馒头往下走，见了他便笑着招呼：“小砚回来啦？你奶奶刚才还念叨你呢。”

他应了声“谢谢张婶”，加快脚步爬上四楼。推开家门，奶奶正坐在藤椅上缝补旧衣物，昏黄的台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阿砚，淋着了吗？”老人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没有，躲了会儿雨。”林砚之放下帆布包，从里面掏出那个铜制怀表，“奶奶，您看这个。”

老人戴上老花镜，接过怀表细细摩挲，指腹划过背面模糊的“沈”字时，动作顿了顿。“这是……老物件了。”她轻声说，“看着像是民国年间的样式，谁家的？”

“在启明里旧楼遇到的一个人给的，他让我收着。”林砚之没说那男人的古怪，只捡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说。

奶奶把怀表递回来，叹了口气：“启明里快拆了，那些老东西留不住啦。你要是喜欢，就收着吧。”

夜里，林砚之坐在书桌前，台灯照着摊开的课本，心思却总飘向那个怀表。他把怀表放在掌心掂了掂，试着拧了拧发条，里面竟传来细微的“咔嗒”声，像是沉睡多年的齿轮忽然苏醒。他屏住呼吸，打开表盖，表盘上的指针早已停摆，玻璃内侧蒙着层薄灰，却依然能看清精致的罗马数字。

正看得出神，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图书馆的同事发来消息，说有批旧书需要整理，问他明天能不能加个班。林砚之刚回了“可以”，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车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扫进来，在墙上投下晃眼的亮斑。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看见楼下停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被刻意遮挡了一半。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正是昨天在旧楼遇到的那个男人。对方仰头望了望这栋居民楼，目光在四楼停留了几秒，才转身进了楼道。

林砚之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不知道这个叫沈聿的男人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更不知道对方带着那块怀表出现，究竟是偶然，还是另一场风暴的开端。

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他家门口。没有门铃响起，只有一道沉郁的目光，隔着门板，落在了他攥紧怀表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