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2022年6月3日·星期五·晚间十点·广州。
出租屋的空调兢兢业业地吐着冷气,却压不住厨房里飘出来的、混合着粽叶清甜和肉类油脂香气的烟火味。
粽叶被热水煮过的气息带着一种草木特有的微涩,裹着糯米被蒸透之后散发出的绵密甜香,从厨房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在客厅的冷空气中慢慢下沉、扩散,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拍着人的鼻尖。
今天是端午节。
许鑫蓁下午训练赛结束得早,五点就溜回了家,一头扎进厨房,说要给温阮露一手“许氏秘制肉粽”。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一袋装着泡好的粽叶,一袋装着腌好的五花肉和咸蛋黄,连糯米都是提前泡了一夜的,沥干了水装在保鲜盒里端端正正地码着。
温阮当时正窝在沙发上追剧,电视剧里男女主角正在雨里吵架,她看得入神,只挥了挥手说“别把厨房炸了就行”,全然没注意到某人进厨房前特意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亮得惊人,像一只锁定了猎物的狐狸,嘴角还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像已经把什么精密计划在脑子里推演了八百遍。
——
晚上九点半,温阮餍足地瘫在沙发上,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粽子的确好吃,糯米软糯得恰到好处,五花肉肥瘦相间,油脂渗进米粒里让每一口都带着温润的肉香,咸蛋黄沙得流油,入口即化,她一口气吃了两个半,现在只想就这么躺着直到地老天荒,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茶几上还剩最后一个,用白线扎着,个头比其他的小一圈,被许鑫蓁特意放在了最边上,像一枚精心布置的诱饵,灯光照在它微微鼓起的糯米表面上,泛着温润的油光。
许鑫蓁慢悠悠地从厨房晃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温好的黄酒,酒液在杯沿微微晃动,上面浮着几根细如发丝的姜丝和一小块冰糖,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透亮。
他顺手把客厅的大灯关了,只留下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啪”地一声在角落里晕开,像一小片被剪下来的黄昏,瞬间把整个客厅的气氛从“刚吃饱的贤者时间”切换到了“图谋不轨的暧昧频道”。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温阮,自己在她旁边坐下,肩膀贴着肩膀,黄酒里加了点姜丝和冰糖,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甜中带着一丝辛辣的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温阮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脚趾在沙发扶手上蜷了一下又松开。

“吃饱了?”
他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从肩膀滑到她的后颈,指腹不轻不重地按着她颈椎两侧的肌肉,力道刚好卡在“舒适”和“撩拨”之间。
他刚洗过手,指尖还带着冷水冲过的微凉,贴上她后颈皮肤的时候她轻轻缩了一下脖子。
“嗯……好饱。”

这也太甜了吧我磕到了
温阮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蹭了蹭他的肩膀,毫无防备地把脑袋搁在他颈窝里,头发蹭过他下巴,发尾扫过他的喉结,呼吸均匀地喷在他锁骨上,整个人软得像一滩化了的冰淇淋,手指还搭在自己肚子上,指尖无意识地画着圈。

“那……做点消食运动?”
他的手从她后颈滑下来,顺着脊背的线条一路向下,指尖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从肩胛骨中间的凹陷处慢慢滑到尾椎,最后停在她腰侧,拇指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她胯骨上方那块软肉,力道刚好够让她痒得缩了一下。
温阮身体一僵,瞬间从他怀里弹起来,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眼神里写满了“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不做!我刚吃饱,一动就想吐!而且我昨晚追剧到两点,今天困死了,现在只想睡觉!”

“许鑫蓁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一天到晚就想着那点事!”

“你下午包粽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谁包粽子会一边哼歌一边笑成那样?你哼的还是《甜蜜蜜》!”


“我想什么了?”
许鑫蓁一脸无辜地摊手,表情比窦娥还冤,眉毛微微挑起,嘴角却压不住一丝笑意,舌尖在牙齿后面轻轻扫了一下。

“我说的是下楼散步消食!”

“你看你,思想怎么这么不健康?一天到晚就想着那点事?嗯?温阮同学,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我只是单纯地想跟我的女朋友在端午节这个美好的传统节日里,一起散个步、消个食、赏个月,仅此而已。”

“你呢?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是不是该反省一下?”
“你……!”

温阮一时语塞,被他的倒打一耙噎得说不出话,脸都涨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脸颊,连脖子根都泛了一层薄粉,抓起一个抱枕砸在他胸口,抱枕的角砸中他锁骨又弹开。
“你狡辩!你刚才摸我腰了!你摸我腰的时候手指还画圈了!我都感觉到了!你画了三个圈!”


“摸你腰就是要干坏事?”
许鑫蓁接住抱枕,随手扔到沙发另一头,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膝盖抵上她的大腿外侧,把她的退路堵死了一半,目光慢悠悠地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来,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从容。

“那我现在要是亲你一下,你是不是就要报警抓我?嗯?”

“我建议你先把证据录下来,不然警察来了也说不清楚,到时候你说我摸你腰,我说我只是帮你按摩,你拿不出监控录像,你怎么办?”
“你……你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