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阮看穿了他的挣扎,嘴角的梨涡陷得更深了,把礼物盒在他面前晃了一圈,又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不叫就算啦,那我留着送别人了。”

“楼下那个小弟弟上次还夸我漂亮呢,我送给他好了,他肯定愿意叫我姐姐,叫得比谁都甜。”

“他嘴可甜了,上次还说要给我送花来着。”


“不行!”
许鑫蓁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抢,动作快得像在打团战时抢龙,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但温阮往后一缩,他扑了个空,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栽下去,手撑在她腿边的地板上,鼻尖差点怼上她的膝盖,姿势狼狈得像一条试图扑食却绊了一跤的柯基,整个人僵硬地卡在原地。
温阮低头看他,笑得肩膀直抖,头发从肩头滑下来垂在脸侧。
“那你叫不叫?”

许鑫蓁趴在地板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像蚊子在哼哼,又轻又含糊,几乎被空调的嗡嗡声盖住。

“……姐。”
“什么?没听清。”


“……姐姐。”
“再大声点嘛。”


“姐姐!!!”
许鑫蓁猛地抬起头,耳朵红得要滴血,脸也红了一片,眼神湿漉漉地瞪着她,像一只被欺负惨了的金毛,委屈里带着一丝“你等着我迟早要报复回来”的意味。

“行了吧!满意了吧!礼物给我!”
温阮笑得差点仰过去,把礼物盒递给他,手指在他手心挠了一下,指甲尖轻轻刮过他掌心的薄茧。
“乖,弟弟真听话。”

“以后姐姐天天给你过节。”

许鑫蓁气哼哼地拆开第二份礼物——里面是一副限量款的蓝牙耳机,银灰色的外壳上刻着他的ID缩写“XXZ”,字体是定制的,棱角分明,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泽,中间还刻了一个极小的爱心符号,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但仔细端详就能看到那道浅浅的弧线嵌在金属表面。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手指摩挲着那三个字母,指尖压着刻痕来回蹭了两遍,指腹沿着字母的边缘描了一遍,又描了一遍,像是在确认那是真的刻上去的。

“……什么时候订的?”
声音比刚才更闷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上个月你输了比赛心情不好的时候,我看你耳机线老是缠成一团,在包里绞得跟麻花似的,就想着给你换一副。”

温阮很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乱翘的刘海,指尖碰到他额头的时候温度微凉。
“刻字等了一周才做好,刚好今天到,就当儿童节礼物了。”

许鑫蓁低下头,把那副耳机握在手心里攥了两秒,银灰色的外壳被他掌心的温度捂热了一点。
然后他忽然伸手连人带礼物把她拽进怀里,力道大得温阮差点没喘过来气,下巴压在她头顶,嘴唇贴着她的发丝,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哑哑地从胸腔深处震出来。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
“你回来陪我就是最好的礼物啦。”

温阮闷在他胸口,声音隔着T恤布料有点发瓮,嘴唇贴着他的锁骨上方,手指揪着他背后的衣服,布料在她指间被攥出一团皱褶。
“你对我一直都那么好,哪天不是过节呢?”

许鑫蓁搂着她没说话,鼻尖埋进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洗发水的橙花香混着空调的凉意填满了胸腔,又在肺里转了一圈才慢慢呼出来。
他收紧了手臂,下巴在她发顶上又压了压,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里。
然后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他松开温阮,清了清嗓子,把刚才那副差点被感动冲昏头脑的感动强行压下去,换上一副“我才是主导者”的表情,挑着眉看她。

“那既然我是小朋友,小朋友是不是可以提一个儿童节愿望?”
温阮警觉地眯起眼,眼睛变成两条细长的缝。
“什么愿望?范围先讲好,太离谱的不行。”


“不离谱。”
许鑫蓁凑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圈在自己和床头柜之间,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声音压低了两度,尾音带着上扬的钩子,像一只在试探底线的猫。

“就是……小朋友想要个晚安吻。”

“不过分吧?”

“儿童节福利嘛……你刚才都叫我姐姐了,满足一下弟弟的小小心愿怎么了?”

“而且我礼物都收了,总得有点售后吧?这是消费者权益。”
“晚安吻?”

温阮歪着头看他,脑袋往左边偏了一下。
“现在才下午两点,晚什么安?”


“提前预支不行吗?我晚上直播结束得晚,怕你睡着了,先亲了再说。”
他说得理直气壮,但耳朵尖又悄悄红了,眼神飘了一下又飘回来,落在她嘴唇上又迅速移开,最后还是没忍住又飘了回去。

“快点……就一下。”
温阮盯着他那张明明紧张得要死还要装镇定的脸,嘴角慢慢翘起来,梨涡从两边陷进去,像两颗藏起来的小漩涡。
“那好吧。”

许鑫蓁眼睛一亮,凑过去——然后温阮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脆,指腹弹在他额头正中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儿童节快乐,小朋友。”

她笑眯眯地往后一缩,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去,动作灵活得像一条滑溜溜的鱼,顺手抄起床上的旗袍。
“我去换衣服了,你乖乖拼你的高达。”

“零件别弄丢了,说明书上写了的,丢一个就拼不完整。”

许鑫蓁捂着脑门呆坐在地板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门板轻轻合拢发出“咔嗒”一声。
他慢慢呲了一下牙,揉了揉被弹的地方,额头上留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他低头看了看膝盖上那盒高达和手边的耳机,又看了看卧室紧闭的门,忽然笑了一声,短促的,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像一颗被摁灭的泡泡。
他盘着腿把高达的盒子拆开,塑封撕开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零件哗啦啦倒了一地,各种颜色的塑胶小块在木地板上散开,他伸手把几个零件拢了拢。
他拿起说明书翻了两页,又抬头看了一眼卧室紧闭的门,门缝底下透出暖黄的灯光,里面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动静,衣架碰撞的声音细细的。
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许鑫蓁,你完了。”

“你就天天让她拿捏你吧。”

“这辈子算是栽她手里了。”

“下辈子也是。”
然后他低头拼高达,嘴里哼着刚才温阮哼的那段洗脑BGM,调子断断续续的,腿边上放着那副刻了他名字的耳机,时不时看一眼,确认它还在那里。
